“夫人,进来吧。”里头的人唤道。
林绾接过汤碗,一瘸一拐地走进屋,正好看见闻景倚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夫人脚伤未愈,怎么不好好在屋里待着?”
见他关心,林绾顺势坐在他身旁,压着嗓子说:“官人方才背我下山,想来也是累着了。我的腿并无大碍,冰敷了一会便好得大半了。”
闻景笑了一下,没说话,提笔在书页上勾勾划划,神情颇为专注。
林绾在屋内扫视一圈,上回来时没留意,今日一见才发觉,闻景屋子里的布置实在少得可怜,仅有一床一桌还有一张书案。
比起她的院子,这里可以算得上是简陋。
显然也不是刘伯的安排,只能是闻景事先命人撤换了。
闻家堆金积玉,不论是扶荷轩还是余春堂,每月的开销都如流水一般,不甚节制。
而经商多年的闻景本人却十分节俭,除了必要的吃穿用度,其余的都不会胡乱花用,对扶荷轩和余春堂的奢靡行为也并不过问。
说起来,闻景实在算得上一个好夫婿。
她默默走向书案,揽过研磨的活计。
二人鲜少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刻,林绾忽然觉得,若是闻景身体康健、能活个几十载,或许他们也能做一对寻常的夫妻。
轩窗外,游廊上的下人来来往往,面带笑容地交谈着。
林绾有些无趣,便将她们喊来。
“大娘子,外头的庄户在收崧菜,今岁的崧菜收成好,打过霜更是鲜甜美味,您要不要去瞧瞧?”
这么一说,她就有些兴趣了。
从小养在府里,虽也见过庄户人家收菜种菜,但只是遥遥一瞥。
林绾挽起袖子就要往外跑。
书案旁,高足香炉沉香袅袅。
闻景并未抬头,执笔在纸页上落下最后一笔,唇角微微勾起。
方才逢恩派来的人,除了递送盐务的账册外,还递了两封书信。
林绾就站在书案旁研磨,只需稍稍往他的方向瞥一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信纸上的内容。
其中一封,闻景并没避着她,信上所说,温表姑娘感染风寒,府里请了好些大夫看诊,伤病也无好转,赵氏来信催促二人回去。
另一封,还未启封,却是吴海的字迹。
笔尖在砚台上沾取墨汁,微微抬起,豆大的墨汁滴落,浓稠粘腻。
林绾的脚伤还未好全,走起路来脚腕处隐隐作痛,但步伐丝毫没有停滞,像一缕风似的飘过游廊,走到庄子上的田地里。
桂秋惊x讶地看着她步履如飞,急切地唤道:“大娘子慢些!您这腿可经不起这样折腾,您等等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