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可难过的,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寻个吉日办喜事了。”她嗓音浅浅的,听上去与平时并无二致,侧过脸微微一笑,似是宽慰。
桂秋默默叹了口气,上前替她揉捏肩颈,“好。”
余春堂。
闻景迈步跨出主屋,回头嘱咐道:“母亲不必送了。”
赵氏笑逐颜开,朝他身侧的温泠递了个眼神。
“娘是真的替你们高兴,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两个孩子,如今泠泠能进闻府,也全了你们青梅竹马的情谊不是。”
温泠见状,柔柔挽上他的手臂,嗓音软得像一汪水,“表哥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吧,我们先回屋?”
闻景扫了一眼臂弯,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好。”
二人穿过抄手游廊,走向温泠的小院,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下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温泠虚挽着闻景的手臂,不经意扫了他们一眼,神情中隐隐有些许得意。
“自从表哥去了庄子后,我这心里便总是惴惴不安,那庄子在荒郊野岭,总惦记着表哥吃穿如何、住不住得惯,”她以帕掩面,楚楚动人,“可惜我这身子骨撑不住,光是惦记几回,便病倒了,还麻烦表哥提前回来看我……”
这一番话落在旁人耳中,便是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先前府里的流言沸沸扬扬,眼下看来全是真的。
闻景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你言重了,我原先也是吃过苦的,没那么多讲究。”
温泠话语一噎。
闻景小时候在闻家是什么待遇,她也见过几回,最是清楚不过。
赵氏和闻老爷膝下无子,便收养了闻景,可终究不是亲生,赵氏对闻景终难视作己出,吃穿用度总有苛刻之处。
一个不受宠的养子,主子高兴时,他便是闻家的小少爷;主子若不高兴了,那同府里的下人也没什么区别。
闻府的下人唤他一声小少爷,背地里却喊他小野种,也有胆子大的当着闻景的面喊,他也不恼。
早知闻老爷最后会将家业交给闻景打理,温泠十分庆幸,那时没跟着一道落井下石。
若不是她当时看走了眼,今日闻家主母的位子就该是她的,哪轮得到林绾那等市井的货色?
自从父亲在阏京病逝,母亲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她就只剩下闻家这一根救命稻草。
她必须得抓住!
温泠的院子不远,走两步便到了。
见闻景神色平常,她心中窃喜,面带娇羞地推开屋门,领着闻景进屋。
屋门“吱呀”一声缓缓关上。
屋内烛火升起,窈窕的身影倒映在窗棂上,摇曳生姿。
翠莺在暗处默默看着这一幕,气得跺脚,含恨转身离去。
四周的下人都被赵氏支开,谁也不敢搅了主君的好事,院子里静悄悄的,片刻之后,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