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尧的眼中浮起了震荡,那种波动像是要穿透这具躯壳,唤醒沉睡的记忆。
但潜意识里似乎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能想起来,想起来眼前的少女就消失了。
他不能让她消失。
玄尧按着疼痛欲裂的穴位,沉默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容颜,许久后慢慢地退开。
他垂着眸子,像是在忍受极大的折磨:“你再好好想想……白日做的豆腐鱼羹倒了大半,怕是不能吃了,清粥还温着,你多少喝一点。”
说完就飞也似的离开了,像是晚一步都有可能原形毕露。
云殊眉心微蹙,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玄尧恢复记忆,说明这个幻境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怎么样?他发现了吗?”
玄尧前脚刚走,洛长琴后脚便追了过来,上下打量云殊一番,见她没什么异样,才轻声询问道。
云殊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
“我总觉得此幻境非比寻常,我们虽然能改变事情的走向,却挡不住其本身的操控。”她联想到先前杀死的鲲兽,那并非他们仙界的鲲鹏,更像是某种异化的灵物,扁目重瞳,双鳍带斑,应当是在哪里见过才对。
“给我一点时间。”她眸底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骨子里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我会摸清楚它的底细。”
幻境里的景象瞬息万变。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云殊就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又变了。
她不是在昆仑宫里,而是在一个幽暗的卧房中,卧房的主人没有点灯,只余遥远的窗阁边摆放着几枚大小不一的夜明珠。
即便过去很多年,云殊还是能一眼认出这是她亲自挑选的生辰礼物。
她以前很幼稚,尽喜欢绚丽夺目的宝石明珠,送人东西也非要送自己觉得最好的,凡是南海上贡的品相不俗的夜明珠全部被她半路截胡,因此银灯还找上门来好几次,当然最后都以失败打道回府而告终。
对于自己亲近的人,云殊从不吝啬珍x藏,铁定是挑拣最顺眼的夜明珠精心装点送过去。
所以九重天上有点眼力见的仙侍,单凭夜明珠的数量就能推测出各宫之主与帝姬的关系。
而玄尧住处的夜明珠,多达六颗。
仙人长生,每千年才算大生辰,但云殊每隔百年就会往龙族送夜明珠,迄今不多不少正好六回。
当时,她是想把六百年当成六千年来过;现在,她觉得在此处多呆一秒钟都有危险。
“咳咳……”
身后的床榻上隐隐约约传来沙哑的咳嗽声。
云殊没有开口,可她知道,对方已经苏醒了。
玄尧的状态似乎不甚清明,那双夜视的眸子看到了她,却毫无反应,自顾自地言语道:“又是做梦……”
他翻过身继续咳嗽,好像病得不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闻上去应该是几种灵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