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五六年的功夫,往日风光的村长媳妇头发花白,圆润面颊凹陷苍老,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这位同志,有事儿说事儿,这么闹腾下去,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下来历练的丁珍珍依旧干练爽朗,如今她在镇上当副镇长,专门负责几个村子有争议的土地和宅基地。
“同志,乡亲们都晓得的,这房子是当初用我家三间大瓦房换给我侄孙女住的,这是我江家的宅基地啊!”
江大奶见自家老头子咳的心肝都要吐出来,心中暗骂一句废物,拢了拢头发上前后和丁珍珍讲道理。
丁珍珍也算和江嫦认识,毕竟当年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澡堂子里坦诚相见嘛。
她还输给江嫦一块钱呢?
前几天她看报纸上对这位年轻漂亮的爱国女企业家的报导,打心眼儿里佩服的不行。
“好你个江大婆子,要不是你孙女抢我闺女男人,我闺女能这么惨吗?如今你还要抢我家房子,老娘和你拼了!”
江大奶也不是省油的灯,袖子撸起来就扯头发,口中骂骂咧咧道:
“我孙女抢你闺女的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闺女给肖建国下药,本来是想让江大、要不是我孙女,肖家老大吃那种猪的药,没准儿真残了还有那牛棚的谢家小子”
村长媳妇脸色发白,张嘴就咬在江大奶的手上,江大奶也不是省油的灯,伸手就把她为数不多的白头发揪下来一戳。
村民听的津津有味,其中老寡妇的大儿媳妇正在人群里给村民科普他们口中人物。
“肖家老大,就是肖大脚今年因病退伍回来的那个?”有人问。
皮蛋娘吐一口瓜子皮,“可不就是呗,听江大家说,当初夏春儿让江爽骗江大、那位进去,结果江爽自己进去了。”
“你说什么!”
身后的低吼吓的皮蛋娘被瓜子呛到,捶胸顿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脸色蜡黄发怒的男人,她瑟缩一下,转头又想自己婆婆如今可是在首长工作,没好气道:
“肖老大,你吓死老娘了。”
肖战国死死盯着她,想要问她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可脑子里总闪过纠缠他许久的梦。
梦里江大肠先和牛棚的谢知青滚了床,转天江大肠就爬他的床,他觉得她肮脏下流。
他深爱夏春儿,却因为江大肠失去心爱的姑娘,任务完成就走了。
很久很久以后,他孤身一人回乡祭祖时候,才听说她当初怀了孩子,被赖家人打掉了,也听说她生了孩子后,跑了,据说去找谢知青去了。
他问老家人,那她生的孩子呢?
“孩子三岁的时候玩火,连着赖家母子都一起烧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的位置痛了一下,还没回城里,人就偏瘫了,虽然国家照顾,但后来的三十年,几乎是活死人一样没有尊严的躺在床上度过的。
肖战国苦笑,他如今日子,也不比梦里好多少。
“有车来了!”
小孩尖细的声音,让肖战国回神,也让伸脖子看两个老太太打架的男女老少们移开了目光。
村口才修好的大路上,三辆小汽车并着后面一辆大卡车浩浩荡荡朝村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