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他声音有些哽咽,“您去看看他吧,贺总他先是不停喝酒,喝得胃出血,前两天又淋了雨,导致肺炎,又牵连缐体一同出现炎症,高烧一周了。”
宋雨霖有些无言,他垂眸笑了下:“严助理,贺总在医院有专业人士照顾,我既非医生,也不是抗生素,我去有什么用呢?”
“可是——”严助理欲言又止,“可是贺总不愿吃藥也不肯进食,现在只能靠营养液维持。”
“他昏沉间一直在喊你的名字。”青年垂下眸去,“宋先生,从我认识贺总起,只有其他人为他失魂落魄,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我是不会去的。”宋雨霖却只一路往前走,指尖却扎入掌心,割出几线血痕,“一个人,不可能成为其他人的必须品。”
“那打个电话行不行?”严助理眸中浮出几点晶莹,“也许他听到您声音,也会好一些。”
宋雨霖觉得额角像有尖锥扎入,疼得突突直跳。
他轻叹一声,无奈道:“只打一个电话。”
严助理点点头,拿出手机,递给宋雨霖。
不过几百克重的终端,却宛若千钧。
宋雨霖闭了闭目,只好拨通对方号码。
“喂。”
搀着电流雪花声的嗓音传来,那么沙哑,像铁器刮擦地面。
宋雨霖有些愣神,贺炀有把好听的嗓音,低沉磁性。
此刻竟然嘶哑成这样,几乎听不出是他。
“没事,我挂了。”
贺炀似乎虚弱至极,话语如同气声。
“贺炀。”
宋雨霖开口,
“我们结束了。就算你再折磨自己,我也毫无感觉。”
“你的标记,我都洗去了,向前走吧。”
“怎么走?”
贺炀突然笑了几声,
“只有你是我的终点。”
宋雨霖不想再说,正要挂断电话,却被助理拿走。
“宋先生。”助理有些慌乱,“您先别挂”
这时宋雨霖的电话却响起来。
陆安的声音响起:“我有个朋友要举办婚礼,他对色彩和艺术一窍不通,拜托我帮他看看场地和婚庆公司,雨霖,可以和我一起去么?”
“婚庆?”宋雨霖愕然地声音都大了几分,“婚礼场地我也不熟悉啊——”
他还要说什么,却听到助理应答电话的惊呼:“贺总您没事吧!”
助理还在惊慌的和电话说着什么,宋雨霖已经离开了。
他追着宋雨霖还在说什么,对方却已经戴上耳机,坐上出租车。
车窗外树木飞驰,天空像梦蜕下的金色蝉衣,只剩美丽空壳。
宋雨霖想,或许爱情的绝望不足为道。
让人痛苦的,是在所爱眼中,居然被认作卑鄙丑陋的灵魂。
于是自己变成拼接瓷瓶,哪怕碎片天衣无缝,那些裂痕,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