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澈却还是看见了里面的图片。
赫拉克勒斯之戒。
泉水似水晶锁链,紧扣着落叶松,祖母绿宝石熠熠生辉。
他觉得有些晕眩。
一模一样——和前世自己设计给晏明城的戒指。
为了冷静,孟澈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
那是他离开前想要看的音符密码书籍。
孟澈想起那些纹在晏明城后颈、做成吊坠、又铭刻上戒指的音符。
他写下那串翻译过的文字,感觉字迹蚁群般聚合又散开。
孟澈一下站起来,不小心打翻了桌上花瓶。
紫罗兰的花瓣落在掌心,而水浸透了音符密码的书。
看着这串字符,孟澈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怎么会是这句话?怎么能是这句话?
曾有诗人说,四月最是残忍,从死了的土地滋生丁香,让回忆挑动呆钝的根。
他和晏明城相识也是在四月。
“enternallovetotheoon。”
前世的时候,孟澈见晏明城第三面的时候曾经告诉他。
“我的小名叫做月亮。”
他指着丝绒天幕上的月船,满面都是笑意,
“澈就是明亮干净的意思嘛,太阳过于灼热,所以爸爸小时候就叫我小月亮。”
“我知道你这个人无趣又害羞。”
他弯起桃花眼,看到自己亦像月牙嵌在对方眼中。
“夏目漱石说今晚月色真美,而博尔赫斯给爱人一个久久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苏轼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月亮最适合表达爱意,如果你以后想要对我表白,却又不好意思,那就说enternallovetotheoon,我就明白了。”
晏明城神情依然淡漠,但月光温柔,仿佛落了一瓣梨花于他瞳中。
回忆早成峭壁。
孟澈垂下眸,桌上紫罗兰被水浸透,像饱蘸泪意的诗句,跌落他的膝盖。
像自开裂冰面跌入海水,寒冷自四面八方淹没了他。
原来重生的不止是自己,还有晏明城。
冰锥猛地扎入心房,肺腑像呛入海水。
他跑到洗手间,胃里一阵不适,干呕几下,却发觉泪落了满面。
被晏明城安抚过的结痂在后颈忽然发痒,孟澈指尖划过后颈,不断抓挠起来。
他那般用力,仿佛要将那痕迹抠下般,直抓到指尖漫开血色。
前世的晏明城怎么能说爱他?
甚至那么早——那个吊坠,分明不过是见面五个月后的礼物。
他还记得,晏明城先是送了项链,却因为遭遇学长威胁,又莫名发怒,将项链夺走又扔掉。
他甚至连捂热那项链都没做到。
那时他多辛苦,踉踉跄跄跟在晏明城身后追逐。
加班了一个多月,只为抽出假期跑到深山里给对方做助理,被蚊虫叮得全身过敏,回应他的不过冷漠和叱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