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姨,够了。”
陈父还是不说话,但他把虾盘往沈见这边转了转。
吃饭时,陈母问了些梧城的事,问沈见的工作,问办公室怎么样。
沈见一一回答,尽量详细。
“自己开事务所,辛苦吧?”陈父突然开口。
“还好。”沈见说。
“有困难跟小迟说。”陈迟父亲说,“他能帮。”
“嗯。”
“你父母那边……”陈母小心地问,“知道小迟吗?”
沈见筷子顿了顿:“还不知道。”
陈母愣了愣,看向陈迟。
陈迟很平静:“以后再说。”
“也是,不急。”陈母笑笑,“吃饭,吃饭。”
吃完饭,沈见坚持要洗碗。
陈母拗不过,只好让他洗,陈迟在旁边帮忙擦干。
厨房里,水声哗哗。客厅传来电视声,是新闻节目。
“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陈迟低声说。
“没有。”沈见说,“她也是关心。”
“嗯。”陈迟顿了顿,“你母亲那边……可以不说。”
沈见点点头。
他没想好怎么跟母亲联系。
也许永远都不会说,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她早给自己忘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洗完碗,两人回到房间。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地板照得发亮。
沈见坐在书桌前,翻看陈迟的课本。
数学,物理,英语。书页空白处有笔记,字迹工整,偶尔有几处涂鸦。
陈迟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见。”他说。
“嗯?”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沈见转过头:“什么怎么样?”
“这个家。”陈迟说,“我爸妈。”
沈见合上书,想了想:“很好。”
“真的?”
“嗯。”沈见说,“很温暖。”
陈迟笑了。
他伸出手,沈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陈迟握住他的手,手指摩挲着他的指节。
“那以后,”陈迟说,“跟我常回来。”
沈见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没说话。
陈迟坐起身,把他搂进怀里。
“沈见,”陈迟在他耳边说,“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在梧城,或者别的地方。但这里,也是你家。”
沈见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阵一阵。客厅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厨房里,陈母在收拾什么,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夏日的午后,在申城这个老小区的旧房间里,沈见第一次觉得,“家”这个词,有了具体的形状。
它是一顿简单的早饭,是一句“中午回来吃饭”,是一盘推过来的虾,是一把塞进手里的伞。
是这些细微的、不善言辞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