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看不见,白行之不在的时候,她连从诊堂的里间走到外间这样也会摔倒,她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
她害怕她的眼睛恢复不了,以后只能活在黑暗中,只能呆在那小小的屋子里。
她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下意识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就好像,恨不得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说与他听。
她是不是,曾经很爱过他。
萧珩松开了她的手,将人圈进怀里紧紧地拥着,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才轻轻放开了她。
他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往房门外走去,行至房门,回身说道:“我在隔壁厢房,若有事便来寻我。”接着便将门关上了。
顾惜看着那合上的房门,微怔。
他没有强迫于她,这男子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
第二天,顾惜起了个大早。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朝左右看了看,再轻轻将房门关上,不让它出一丝声响。
她转身往客栈楼下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可刚走了两步,背后就传来了萧珩的声音。
“要去哪里?”声音微沉。
顾惜脊背一僵,僵硬地回身,望进他幽深的眸子里,眼神慌张地说道:“晨起腹中空空,便想下去寻些吃的填填肚子。”说完心虚地攥了攥自己的衣角。
萧珩不一语地盯着她看了片刻,迈步朝她走去,牵起她的手便往楼下走去。
顾惜本能地想要挣脱,他却握得更紧,最后无法,只能任由他牵着。
到了雅间,陆骁等人都已经坐在那了,见到他们来了纷纷起身相迎。
“少爷和少夫人怎么下来了?”陆骁惊奇地问道。往日萧珩早膳都是在厢房吃的,今日怎么突然出现在雅间?
萧珩却并未理他,径直坐下后便开始点菜。
顾惜不认识他,便只朝他笑了一下。
陆骁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你真的是少夫人吗?怎么和之前长得不一样了?”
在座的估计都有这个疑问,唯一知情的赵福全,还未来得及告诉他们,就被派去寻顾惜的师傅和师兄去了,为了治她的失忆。
“还有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我是陆骁!”
顾惜闻言愣了一下,不一样了?是说她脸上多了些疤痕吗?
她歉疚地回道:“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有。。。。。。我真的不认得你了。”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陆骁还想继续追问,萧珩一个眼神过去他便噤了声,悻悻然地坐下。
他们之前寻人的时候,萧珩并没有将她真实容貌的画像给他们,怕引来贼人觊觎,反而多一份危险。
只是嘱咐他们,若听说哪里有出现容貌极美的女子,来报,他们虽不知为何,却也一一禀告了,只是却无一人是她,没想到她竟隐匿于这闹市中,且。。。。。。容貌已毁。
他们坐下后不多久,白行之也来了,他看到雅间里的两人,脚步微顿。
顾惜一下便看到了他,笑脸相迎道:“白公子,这里!”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心想他总算出现了,这里的人她都不认识,即便是她的夫君,她也是陌生得很,而且他们黑压压的一片,让她心头一阵紧。
白行之看了一眼萧珩,依言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早点很快就上齐了,顾惜惊奇地现,都是她爱吃了。
她咬了一口桂花糖蒸栗,转头笑盈盈地对白行之说道:“白公子,这点心好吃得很,你要不要尝一下?”
白行之笑着应道:“好。”
顾惜又转头看了一眼萧珩,只见他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她的心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其实她也想让他尝一下,只是他的样子很凶,她不敢,最后只好把话咽下,怯怯地看着他。
萧珩见她一脸害怕地看着自己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初入宫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顾惜,你怎么可以又把我忘了?
顾惜看着他逐渐变得哀伤的眼神,心里好像有什么要冲破记忆的樊笼,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轻抚他的眉心,安慰道:“阿珩,你别难过了。”
萧珩微怔,随即眼睛骤然一亮,他猛地抓住顾惜的手腕,颤抖着声音问道:“顾惜,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白行之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
顾惜被惊了一下,眼神晃了晃,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她好像……见不得他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