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比往年更要怕冷些,竹音早早就在未央宫升起了炭火。
寝殿内暖融融的,顾惜整个人陷在铺了绒毯的贵妃椅上,舒服地睡着了。
这毒不仅让她畏冷,还嗜睡。
她是不是快死了?
她有点舍不得他。
虽然她还恼着他。
萧珩一进屋便看见睡在贵妃椅上的顾惜,她脸上被炭火的热意熏得微微红。
这贵妃椅还是他昨日命人安置的,他想着她手里总是捧着那书卷,这贵妃椅能让她躺得舒坦些。
他手上拿着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脚步极轻地走向她,将那斗篷盖在她的身上。
她刚入宫时,他去西山狩猎那回,特意为她猎了这狐皮制了这斗篷,如今正好给她用上。
他俯身想将那斗篷往她肩上拢,突然看见了她眼角的泪。
他的手一顿。
她梦里的人是谁,她在为谁而哭?
*
傍晚时分,顾惜才醒来,她看了眼身上的披风。
“竹音,阿珩刚刚来过吗?”
“是的,小姐。皇上说这披风是特意为小姐做的,皇上还说待你醒来便到乾清宫用晚膳,她特意为你准备了你爱的吃食。”
顾惜轻哼了一声,把她惹急了才来哄她,她才不要原谅他!
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丝甜。
顾惜披上斗篷,乘着步辇往乾清宫去。
不一会,她又在步辇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
乾清宫暖阁内,铜炉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本该暖意融融的,却因萧珩的怒意染上了一层寒气。
御膳房刚呈上来的晚膳还冒着热气,还有那两道从通州远道而来的甜食正盛在精致的碗盘里。
萧珩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膳食全部扫落在地,出“当啷”的声响,碗碟碎了一地,汤羹也溅得到处都是。
内监和宫女们全都跪道在地,身体瑟瑟抖。
赵福全在一旁也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皇上昨日特意命人前往通州,去出巡时经过的那家酒肆买惜妃喜爱的那俩甜食,想讨她欢心。
怎料竟让皇上知晓了左相大人对惜妃的心意,原来那甜食居然是左相大人为惜妃准备的!
左相大人原本也算是做得滴水不漏,每日都着人送几份到酒肆,想来就是为了防着皇上突然着人前去。
怎料还是出了意外,那酒肆一桌客人看见有人买了这俩甜食,吵翻了天也说要买,那小二只好将剩余的都拿出来,却仍是不够。
内监见那小二言辞闪烁又支支吾吾,只觉怪异,便找店里的客人多问了几句,才知这店从未卖过这俩甜食。
那小二在严刑拷问之下才说出口,这甜食是每日有人送过去的,那人给了许多银钱,他们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只交待若有人特意来寻才拿出来。
内监将此事汇报了皇上,皇上一猜便知是左相大人!
那日他们到了酒肆,桌上的吃食都是按他的吩咐上的,除了他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