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之在双溪庄的时候曾经同她说过,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时便死了,他没有父亲。
原来他的母亲便是当年的兰妃,父亲则是先帝。
顾惜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赶紧把信放到炭盆里烧了。
她现在就去大牢,若白行之能自救那是最好,否则她也不能确定,这信里的内容告诉萧珩后,他是会放过他,还是会直接将他杀了。
卢风他们估计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着将这事说出来,他们心里应该也清楚,福祸难料。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步棋。
顾惜刚出了未央宫,天上又下起了雪,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大牢,可这次却进不去了。
她急得在大牢前来回踱步的时候,一抬头便看见了萧珩,正站在风雪中,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
他大步走到她的跟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不是想见他吗?朕带你去见。”说完便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前往关押白行之的牢房。
顾惜想起自己有了孩子,小心地在后面跟着。
白行之原本靠着墙闭目静坐,听到声响睁开了双眼。
行至铁栏前,顾惜刚要开口,萧珩忽然扣住了她的后颈,当着白行之的面俯身重重地吻了下去。
顾惜瞪大了双眼,一股强烈的羞耻感蔓延至全身,她使劲捶打推拒着他,他却更加用力地揽住她的腰,指尖穿过她的,肆意地交缠她的唇舌。
顾惜屈辱地哭了出来,胡乱地咬了他一口,一股咸腥的味道顿时弥漫在唇齿间,萧珩吃痛地放开了她,腰上的那只手却仍旧禁锢着她。
他掌心托着她的脸颊,用指腹擦了擦她唇上的血珠,她眼里的泪活着血顺着他掌心一滴滴往下滴落,他嘶哑着声音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朕?两情相悦的你们好不容易可以摆脱朕在一起了,是不是恨不得朕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们?”
顾惜用尽全力将他推开,那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落,她一句话也没说,也不敢去看白行之,转身踉跄地冲出了牢房,牢房的阴暗通道里传来狼狈又破碎的呜咽声。
萧珩闭了闭眼,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
白行之听到她离开的声音后,才睁开了双眼,一脸痛心地说道:“你不该如此待她,即便她失忆了,爱的也还是你。”
萧珩冷哼了一声,声音冷硬,“朕如何待她,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她爱他?她怎么可能会爱他。
连生养他的父皇母后都不爱他,她怎么可能爱他?
他的父皇亲自对他下毒,他的母后将他摁在冰河里想让他窒息而亡,他的九弟把他推下山崖与虎狼厮杀,他们都恨他,都想他死!
这世上根本没有人会爱他!
白行之继续劝道:“他日你莫要后悔。”像他一样。
“朕。。。。。。从不后悔!”萧珩决绝地说道,接着转身出了牢房。
***
顾惜浑浑噩噩地在宫里走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知道她要救白行之,可是她真的好累。
她擦干了眼泪,蹲在雪地里缓了缓,给自己提了提气,准备再去找萧珩,他这会应该回乾清宫了。
走在路上,忽然想起他上次让她不要去乾清宫,眼神一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进得去见他。
到了乾清宫,刚好在门口遇到了萧珩,他应该也是刚从大牢回来。
顾惜眼神一亮,快步走向他,小声央求道:“皇上,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萧珩朝乾清宫殿内一瞥,而后低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朝殿内走去。
顾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萧珩闻声脊背一僵,猛地转身看向她,眼里都是惊怒。
“求皇上开恩。”顾惜哽咽着说道。
萧珩向前走了两步,双眼赤红,沙哑着声音问道:“你这次是为了谁?为了于歆瑶还是为了你自己?”
顾惜沉默,她无法辩驳。
这一次,她是为了自己。
若没有白行之,她已经死了。
在山谷的那段时间里,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在她失明的时候,是他不分昼夜地照顾着她。在她无依无靠的那段日子里,是他给了她庇护和陪伴。即便她对他不是爱,那也是无法割舍的情感。
萧珩看着沉默的她,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果然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