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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她发现,当自己不再执着于“必须画点什么”或“必须达到某种效果”时,反而能更清晰地看见自己画作中的变化。线条从最初的犹豫试探,到后来的肯定甚至大胆;构图从毫无章法到渐渐有了内在的节奏和张力;对色彩(尤其是灰调子和那抹群青)的运用,也从生硬模仿到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控制。这种审视带着一种客观的冷静,仿佛在分析另一个人的作品。她看到了进步,也看到了依然稚嫩和模仿的痕迹。这让她既感到欣慰,也保持着清醒。

艺术节最后一天下午,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放学后,卿竹阮撑伞经过礼堂,看到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拆卸展板,搬动作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展厅里一片忙乱。画作被逐一取下,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墙边。《回响》已经被取了下来,白色的窄边画框斜靠在墙角那堆闲置桌椅旁,玻璃面上蒙了一层薄灰,画面朝里。一个学生模样的志愿者正弯腰整理着地上的画框,顺手将《回响》的画框也捡起来,准备放到一旁统一堆放归还作品的推车上。

“同学,请等一下。”卿竹阮开口叫住了他。

志愿者抬起头,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脸上带着忙碌的疲惫。“怎么了?”

“这幅画……”卿竹阮指了指他手中的画框,“是我的。我想现在带走,可以吗?”

男生看了看画框背面贴的标签,又看了看她,点点头:“行,那你签个字,在这表上登记一下,写清楚班级姓名和作品名称,就可以拿走了。”他指了指旁边一张摊在椅子上的登记表。

卿竹阮快速填好信息,接过画框。入手比想象中轻。她道了谢,抱着画框走出了正在拆卸中的、略显凌乱的展厅。

雨丝细密,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抱着《回响》,走在渐渐空旷的校园里。画框的边缘有些硌手,玻璃冰凉。她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走向了艺术楼。

楼后的那片荒地,在雨水的浸润下,泥土变成了更深的褐色,荒草低伏,湿漉漉的。之前那片焦黑的焚烧痕迹,经过几场雨水的冲刷,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几乎与周围的泥泞融为一体,只留下一点点颜色稍深的印记,不仔细看几乎无法辨认。自然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地掩埋那个寂静的祭典。

卿竹阮在距离那片模糊焦痕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将画框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画面朝上。细雨飘洒在玻璃面上,汇聚成细小的水珠,缓缓滑落,让画面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湿润的滤镜。那片浓黑显得更加深邃,那些纤细的线条仿佛在雨水中微微颤动,刮擦出的白痕更加醒目,而那几抹群青,则在水光折射下,泛着冷冽而湿润的光泽。

她撑着伞,静静地站在细雨中,看着雨中的画,和画后那片正在被自然抹去的焦痕。

这不是凭吊,也不是告别。

更像是一种并置,一种对话。

一边是主动的焚烧,将过去化为灰烬,归于沉寂。

一边是笨拙的创造,从灰烬中汲取力量,凝成新的痕迹,即使这痕迹此刻正被雨水打湿,孤独地立在荒地里。

一边是彻底的、近乎毁灭的“舍”。

一边是艰难的、充满不确定的“取”。

雨水顺着伞骨流淌下来,在她脚边形成一圈小小的涟漪。空气清冷而洁净,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良久,她弯腰,重新抱起画框。玻璃上的雨水被她的手臂蹭掉一些,又立刻蒙上新的。她没有擦拭,就这样抱着湿漉漉的画框,转身离开了荒地。

回到宿舍,室友都不在。她用干布仔细擦干净画框上的雨水和灰尘,然后将画从那个简陋的白框中取了出来。画纸的边缘因为装裱有些微的压痕,但整体完好。她将画纸抚平,没有重新装框,而是把它卷了起来,用一根橡皮筋轻轻束好,放进了衣柜深处,和那个装着校徽、照片和手的素描的压缩袋放在了一起。

《回响》完成了它的第一次“旅程”。从私密的创作,到公开展示(尽管无人问津),再到被雨水浸润的荒地并置,最后回归到它最初的地方——与其他沉默的纪念物一起,成为她内心博物馆里,一个新的、重要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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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在一种紧绷的气氛中开始,又在一种混杂着解脱和焦虑的复杂情绪里结束。成绩公布,卿竹阮的名次小有进步,处于班级中上游。父母在电话里表示了鼓励,老师也没有特别点评。这个结果让她松了口气,至少证明她在应对日常学业的同时,那些隐秘的“观看”和“记录”并没有过度分散她的精力,甚至可能因为培养了某种专注和观察力,而对学习产生了不易察觉的正面影响。

考试结束后,校园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春天彻底站稳了脚跟,阳光变得温暖而慷慨,各种花开得热烈,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花香和青草被晒暖的气息。少年们换上轻薄的衣衫,在球场上奔跑呼喊,青春的活力像潮水般漫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卿竹阮走在这样的春光里,却依然感觉自己和这蓬勃的景象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的膜。她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能闻到花香,能看到同学们脸上灿烂的笑容,但这些感知似乎无法完全抵达她的情感中枢,无法激起同等程度的、纯粹的快乐。那份关于远方病痛和无声嘱托的沉重,像一道底色,始终沉淀在她意识的深处,让所有明亮的色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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