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徐惠风小一岁,比徐惠清大两岁,却看着像比徐惠清大十岁都不止。
她就这样看着对着挂在洗手间门外墙上的圆形小红镜擦脸、扎头的徐惠清,看的怔住了。
几个月时间不见,小姑子整个人都像是长开了般,气质越的像画报中走下来的明星了,让她有些害怕又觉得疏离。
徐惠清扎好头进屋去换衣服,马秀秀放好洗干净的碗出来,站在圆镜前,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实际上在农村那环境下,她和她同龄人比还好,大家都是晒的一样的黑,一样的狼狈。
徐惠清换好了衣服,打开房门拎着包出来,将桌上的户口本放入包里,问马秀秀:“三嫂,我大哥二哥他们也去工地了吗?”
马秀秀洗好了碗,详细地回道:“他们一早就跟老三走了,每人吃了三个鸡蛋!”
像是生怕徐惠清误会是她嘴馋,把鸡蛋给偷吃了似的。
她洗完碗,没有其它的事情做,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双腿紧闭,双手夹在双腿之间,背微微弯着,十分局促的看着正在检查今天要去房管局,要带哪些东西的徐惠清。
户口本到了,就可以办理房产过户和户口迁移了。
她急,苏姓老板娘也急。
徐惠清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半。
她怕马秀秀一个人在家无聊,从自己的钥匙扣上,解下一把钥匙说:“回头我给你配一把钥匙,你可以在周边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马秀秀抓着钥匙,紧张的点头。
一直到八点半左右,小西才吃完早饭,徐惠清帮小西梳头,脱下睡衣换上小裙子。
马秀秀一边收拾桌子和小西的碗筷,一边看着她们心里惊叹的嘀咕,小姑子就是讲究,睡觉一套衣服,出门一套衣服。
徐惠清弄好差不多八点四十,出门上班。
一直到徐惠清离开,马秀秀才将洗好的碗筷都收拾好,坐了下来,松了口气,然后打量客厅,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房门是关的,徐惠清因为家里放了许多购买铺子的合同和家用,日常出门都会锁上房门。
但今天马秀秀在,她就习惯性的关上了房门,但是没有锁门。
但马秀秀还是不敢进去。
之前清洁工阿姨将房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深度清洁了一次,屋子里不太脏,但是徐惠清在家的时候,总是喜欢把所有的窗户都开着通风,她和徐惠风又不勤打扫,客厅的边柜上依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徐惠清家里的抹布比她的洗脸毛巾都新,都干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是抹布,哪个是毛巾,只好找了一块布出来,在家里这里扫扫,那里抹抹。
徐惠清虽然给了她钥匙,可她依然不敢出门,她怕自己下了楼,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到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敢坐在家里,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楼上的阁楼走到露台。
露台因为房子的年岁长了,水泥地面有些长期淋雨形成的青苔与湿痕,只是现在是夏季,青苔都被炽烈的阳光烤干了,在地面上形成黑青色痕迹,有些还长出了些植物来。
她看到露台面积这样大,就想去楼下的花坛挖些土上来,种些蔬菜瓜果,省的什么都要花钱买。
徐惠清将小西送到幼儿园,就去了青少年宫的主任办公室,借了电话打给宾馆老板娘,宾馆老板娘等了她两天了,听到徐惠清的户口本到了,忙和徐惠清约了去房管局,又打电话到城北钢铁厂,给她丈夫打电话,让他请假一起去房管局办理房子过户。
隐山小区的房子房本上写的是她丈夫的名字,上次去房管局时,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就说了,得要她和他丈夫两个人签字才行,所以今天夫妻俩都来了。
徐惠清又让同事代了下课,用一上午的时间,交了契税后终于拿到了房本。
苏姓老板娘也终于为这个空置了一年多的房子顺利卖掉而喜笑颜开。
有了这六千块钱,加上他们这一年在火车站附近开宾馆赚的钱,他们就可以给他们儿子换个大些的新楼房。
事情办理的快,徐惠清回来时才十一点多,她顺便在小区公告栏附近找还有没有房子出租。
隐山小区大多数住户都是城北钢铁厂职工,房子都是自家住房,很少有像苏姓老板娘这样,搬去老宅做生意,把房子空出来的,所以她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要出租的房子,反而因为中午时间,热的不行,正好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她想到三嫂一个人在家,就不打算回青少年宫食堂吃饭了,准备叫三嫂去平安小饭店吃饭,顺便把房本和地契本送回去锁好。
房间里的家具只有衣橱和书桌,书桌的两个抽屉的锁都坏了,但衣橱里面的中间还有个带锁的抽屉,徐惠清的合同等重要物品都是放在衣橱中间的抽屉里面。
到家门口,她才想起来,自己的钥匙给了马秀秀,遂敲门。
马秀秀正打算泡一碗她从家里带来的锅巴,对付一顿,突然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也不问是谁,直接就打开了门:“惠清?你咋这时候回来啦?不是说中午在单位吃吗?”
徐惠清进房间,将房本和地契本放入橱柜的抽屉里锁好出来,“有点事回来一趟,想着你对周边不熟,带你出去逛逛。”又问她:“午饭没吃吧?”
马秀秀生怕徐惠清以为她不出去买菜是为了贪她给她的十块钱,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说:“我对这里也不熟,我怕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徐惠清倒是很理解她,笑着说:“要是记不住,你就问人,到隐山小区公交车底站,就是你们昨天公交车下车的地方,到了隐山小区底站进来左转第一幢就是我住的地方,这样……”她拿了只笔,写了个详细的地址给马秀秀,让她收好:“要是实在找不到,就拿着这个地址问人,让人带你回来。”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给她的写着地址的纸,珍而重之的叠好,放在自己裤子带拉绳的防盗小口袋里。
有了这个写着详细地址的小纸条,她以后就不怕在大城市里迷路丢掉,找不到徐惠清他们了。
她心稍稍安了一些。
徐惠清放好东西,就带她出门:“走,去吃饭!”
马秀秀拿着自己从老家带回来的,用柴火灶每天烤出来的锅巴说:“不用,我拿水泡点锅巴吃就行了。”
她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并不是和徐惠清客气。
七楼的白天很热,八月份又是一年之中最热最晒的时候,徐惠清刚刚在外面找租房的地方,哪怕打了太阳伞,依然热的心浮气躁,只说了一个字:“走!”就往门外走。
马秀秀连忙小跑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