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丘成桐出来的fia认为,作为高中生,她教他们的东西已经非常简单弱智,一节课上得仍十分挫败,搞的fia忍不住好奇,你们这么大个毛茸茸的脑袋里面都装了些啥啊?你们以后能干什么啊?但是想想一会儿下课还要穿过那群嚣张的板仔,人家同样鄙视她是除了数字和公式,对其他美妙事物一无所知的傻帽,她也就偃旗息鼓,直感叹人类的参差。
下课当然是学生走得比她快,连答疑环节都省了。
她脚下踟躇,带着担忧走出教室,谁知道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她怀里的资料直接被飞速滑过来的人抢走。她暗暗惊叫了一声。不过那人没滑出去多远,踩住滑板潇洒掉个头,一脚蹬下去,手已经抓住了滑板的一端,冲fia勾勾手指。
此人就是kai,toarican拉美裔,小麦色皮肤,编贴头皮的拳击辫,天生奔放热情,身体协调灵活。fia被她滑板的行云流水震惊到原地呆若木鸡,后来发现仅仅将人类的参差理解为智商层面,简直是井底之蛙,她说:“我看过她跳舞,我天,不亚于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夏奇拉,那种原始的、丰沛的、喷薄的生命力,你知道吗?”
像漂流荒岛回来的鲁滨逊,fia声情并茂,激动地描述新世界,新发现。林桢笑了,笑得宽畅欣慰。她答:“我懂得。”
作者的话
继睿智后,fia也恋爱啦,年轻人们去恋爱吧,找自己,探世界~
wehavetobeverystrongifwewanttobeverywrong
爱是这样的。
它往往发生在最不可能的两个人身上。fia的恋情,简直是多元化亲密关系的最佳研究范本。两个生理性别为女的人类恋爱了,一个东亚人,一个拉美裔,一个刚开始摸索自己的性取向,一个早就宣告非二元性别者的酷儿,一个it数学高材生,一个社区学校高中生,一个父母都是教授,一个家庭复杂。
这其中的参差,超出fia最狂野的想象。但它就这样开始了。
beitrightorwrong,it’srighttobewrong无论对错,犯错是权力她告诉自己。
和kai在一起,fia终于扫盲了亲密关系启蒙课程,第一堂课《论亲亲——接吻的艺术与技术》,并通过实践。社区学校里,fia的数学课教的简单,但kai的课程却日渐深入···
林桢忍不住笑出声来,制止fia因无人诉说而过剩的分享欲,“打住打住,下面的内容不能播。”
电话那边fia嘿嘿嘿笑,笑过之后又深沉下来,说:“你知道吗?和kai还有她的朋友们在一起,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啥?”
fia回到清华人的基本盘上分析问题:“你知道‘偏科’吧?我们说的偏科是比如,数学好,语文不行,这样子。我自认为从小到大不偏科,就straighta。但是,和kai还有她的朋友们在一起,我发现自己偏科太严重了。生活,不不,是生命,生命是由很多门课,很多内容构成的,我花了20年,只在一门课上一条道走到黑。”
这番话叫林桢想起另一位朋友,如老房子失火般救不了的睿智。前20年,在母亲安排下,懵懂地在数学这条无感的路上走到头,直到交了个大家都不看好,但给他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女友,从旁人难以企及的it退学,转学物理。
有的人小小年纪就有自我意志,独立不可侵犯;有的人晚一些,长大了走入大千世界,遇到什么事或人,开始对一贯的坚信不疑产生怀疑,从怀疑的那一刻起,新的自我裂壳;有的人更晚,人生下半场如梦初醒,夜半无人问自己,这真是我想要的?
好像,人生要上的课,要跌的坑,要叛的逆,要犯的贱,要接受的教训,总数是恒定的,早或晚而已。一辈子没叛逆过的人,仿佛没活过。
然而,睿智会后悔吗,fia的这段恋情又会是什么结局?
fia也想到这里,她没被爱情炸弹冲昏,头脑清晰地自我剖析说:“其实我意识到了,这些事也许就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才敢这么做。就像是离开了陆地的法律和道德约束,航行在大海的船上常常会发生那些违背公序良俗的事。一旦船靠岸,船上的人就恢复现实了。”
她说的“船靠岸”,林桢明白是指什么。回到国内,被天壤之别的环境浸没,她还能这么任性、勇敢地begwrong吗?
不过这次,林桢没答“我懂得”。
这些天、这些年发生的事涌上心头,她说了一句多年后仍令fia难忘的话:“wehavetobeverystrongifwewanttobeverywrong”
说完这句话,林桢眼前如荧幕般,有画面投射出来,从白茫茫的深处走出一个人,是手插兜里的john,然后依次是selena、康德、睿智、fia以及她自己,像几年后灌篮高手电影结束的画面。在灯光下,他们六个站成一排,每一个人在某个层面都非常“错误”——如果把和别人不一样,挑战世俗要求看做是错误的话。他们成长的试卷上一边是straighta的成绩,一边是鲜红的错号。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叛逆,因为激烈狂热是年轻天才的底色,因为他们的智力有足够能量自由地展开活动,因为集体意识的“正确”满足不了他们的能量等级。叛逆的试错成本也许很高,所以他们必须格外强悍,强悍到不需要向谁解释——toactaordgtothewigiveyself
这让她想起叔本华的话: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如果他很早就洞察人事、谙于世故,如果他很快就懂得如何与人交接、周旋,胸有成竹地步入社会,那么不论从理智还是道德的角度来考虑,这都是一个不好的迹象。这预示着他的本性平庸。相反,一个年轻人对世人的行为方式感到诧异和惊讶,并且与他们的交往中表现得笨拙、乖僻,则显示出他有着高贵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