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段念还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忍不住问了句,“你是怎么准确预测出极夜的?”
闻言,江惟向来无波澜的眼神微闪了闪,说道:“经验而已。”
因为没有白天,每天都是在吃晚饭。
这几天岛上的夜晚很漆黑,连一丝月光都没有。两只异兽和小地自从江惟说即将开始极夜后就开始陷入了一种诡异又低迷的氛围,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巨大打击。段念想去问问,可是一想到是自己的到来打破了这座岛的安宁,又沉默地走开了。
树洞的储存食物即将告罄,能吃的东西就只剩下鸡蛋和几片木耳。她记得之前做芋泥饼时还剩下一些面粉,便决定用这些食材做些木耳鸡蛋盒子和鸡蛋饼。
做鸡蛋饼的方法很简单,她先把面粉加水混合至无干粉无颗粒状,再打入鸡蛋搅拌均匀。等搅拌好后就直接在锅上涮一层油,直接倒入一勺搅好的面糊铺满锅底。
待饼的边缘稍稍翘起来后,段念把饼脱离锅底,浇点油又翻面,等饼的背面也煎熟了就算大功告成,简单美味又有营养。
木耳鸡蛋盒子的做法就比较麻烦了。鸡蛋要提前炒好,面粉需要揉成面团发酵,段念把和好的面盖上面帘后,就静等半小时,准备休息一下。
周围一片漆黑与寂静,她一走出去,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了坐在圆桌上的江惟。
远远望去,江惟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段念走近一看,发现是那天从尸体上拿出来的身份id卡。
前几天的记忆瞬间回笼,她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又默默走上前去。
听到声音,江惟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眼底的深沉情绪没有及时褪去,看到段念后逐渐恢复正常,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尸体的出现和这个女人有关,也知道这个女人这几天情绪不太对劲。
那是一种很难说清的感觉,他感觉段念像是在愧疚,又像是丝丝忧虑着什么。
江惟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神色。
愧疚吗。
他活了许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人类身上感受过这种情绪。
这种感觉似乎不太美妙,又莫名矛盾地让他有点满意。鬼使神差的,江惟轻敲了敲桌面,开口说道:“我明天会出岛一趟。”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向段念明示自己有离开岛的方法。段念怔忡片刻,不知道江惟到底想表达什么,还是照例问了句,“去哪?”
“帝星。”
“哦。”段念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江惟眉头微微蹙起。
前几天这个女人明显对自己是如何离开岛的事情表现出兴趣的,哪怕掩饰的很好他还是能看出来。
现在看她的表现,反倒像是真的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一样。
江惟缓缓垂下眼眸,意味不明地敲了敲桌子,“你还没告诉我,年糕长什么样。”
段念又怔了一下,总感觉江惟在没话找话。她低头想了许久,琢磨完后终于鼓起勇气地看着江惟,问道:“你……能带上我吗?”
闻言,江惟眉头拧了一瞬,脸色有点冷,不介意提醒她,“我们的交易期限是一个月。”
段念愣了愣,接着摇摇头,“不是,我知道的。我不是要离开……也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死皮赖脸的意味,但是段念现在的确没有离开的想法。只是这个三具尸体的出现像是在不断暗示着她什么,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这几天不管她怎么绞尽脑汁地想,就是回忆不起来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些尸体就是冲着她来的,她知道。只是段念根本不愿让那些陈年恩怨打破自己现在宁静的生活。但没想到,就算自己离开了漩涡中心,那些人还是会像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她不放。
段念思索了片刻,试图说服他,“我们可以一起去采购食材,挑些你们以前没吃过的食物。又或者……买点鸡鸭鹅养着,以后就可以方便点吃肉了。”
“你觉得呢?”她声音放轻。
江惟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段念则在桌子另一头,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
良久,江惟才缓缓移开视线,意味不明地颔首,“嗯。”
这算是答应了,段念嘴角细微往上提了提,点点头。
第二天,三个原住民在知道段念竟然要跟着江惟一起出岛的时候,惊了许久。尤其是永永,嘴巴张得大大的,看起来像是在控诉江惟如此偏心。
他以前都没带过它们出去过!
不过永永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怼外来者,只是恹恹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就移开目光了。
久久小胖爪揉了揉脑袋,看看段念又看看江惟,声音有点糯糯的,“段念、江惟,你……你们……”
它‘你们’了个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好有些泄气地垂下头来,“你们要记得,买点好吃的回来噢。”
段念点点头,承诺道:“好。”
“嗯。”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但是江惟的声音听起来却没有平时这么冷淡,引得站在旁边的段念下意识看了他好几眼,心里有点惊讶。然而更让段念想不到的是,下一秒,他竟然还蹲了下去,用手顺了顺永永和久久的毛。
两小只十分舒适地闭了闭眼,永永更是直接对着段念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吧,江惟还是最爱它们的!
小地就站在他们的身后,看了看这个场景,眼睛又在段念和江惟身上瞟,有点欲言又止。
段念不知道极夜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原住民确实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