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老老实实把葛庆如何拿走那欠条,如何授意他上门去催债,如何引诱秦凌把铺子卖了还债的事一一道来。
秦凌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呵呵冷笑。
要说葛庆是个老狐狸,这周洪发也不是什么好货,墙头草不说,且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东西,按照他的话所说,要真是欠了葛庆的钱还不上,才被葛庆逼迫,单单上门催债便是,何故弄什么日息一分?
家里都被刘姨娘掏空了,她不光拿不出那一千多两银子,就连那本金一百多两也拿不出,到时候为了还债,最后一家粮店肯定保不住。
可是这个坏坯竟把注意打到她的宅子上去了,捏造出这么高的利息,非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而且他还张嘴大骂万大松,这一点,秦凌绝对不能忍。
待解决了葛庆,她转过头来,定会让这个周洪发好好吃点苦头的。
“也就是说,那欠条,已经抵了你的债务,到了葛庆手里了?”
“是啊……”
“那么我要还债,就得去找葛庆了,是吧?”
周洪发赔笑:“说是这个理儿,但姑娘你到了葛庆那里,一亮明身份,想必他也不敢再要姑娘你的银子的。”
秦凌微微勾起一个嘲弄的笑:“他要不要是他的事,我给不给,那是我的事。”
“是,是……”
说了这么半天话,周洪发早已紧张得满头是汗,他巴不得秦凌这座大神赶紧走,哪怕去找葛庆的晦气也好,千万别再继续待下去了。
好在秦凌似乎真的对他没有了兴趣,很快便起了身:“那我就去葛庆那里逛逛。”
周洪发弯腰作揖,总算把秦凌送出了门。
回到马车上,陌晚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凌:“姑娘,那,那玉带钩,真的是……”
秦凌以手扶额。
就知道会被她质问,不带她出来吧,不合适,带她出来吧,好多事她肯定要问的。
不过想着将来时日还长,总归瞒不过一世,秦凌便老实跟她说了。女扮男装去葛庆家治病的事,她也说是诸葛云乐在其中帮忙的,玉带钩也是诸葛云乐送给她的,只是乱葬岗上扒衣服的那一节,让她给换了个说法。
“原来是这样……”陌晚啧啧感叹,“姑娘在乱葬岗上救了诸葛公子一命,诸葛公子便认了姑娘做师妹,以此作为回报……这真是奇遇啊,没想到,外面传闻诸葛公子多么心狠手辣,实际上,却是这么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秦凌满脸黑线。
报个屁呀,他整个就是一个不要脸的恶棍。
不过恶归恶,最近一段时间,秦凌还要仰仗这个恶人吃饭呢,想到这里,秦凌不由感叹,其实她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吧。
“行了,不说这个了,先去葛庆家里还钱要紧。”
陌晚接口道:“咱们还还他钱啊?他把咱们家坑的这么惨,如今有了诸葛公子这棵大树,咱们不报复他都算好的了,还还他钱!”
“这钱是肯定要还的,就算他不要钱,咱们也得把欠条拿回来,以免以后他借此生事端。那葛庆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大不可掉以轻心。”
陌晚点头:“姑娘说的有道理。”
一面说,一面抖了抖缰绳,赶着马车往葛庆家门口驶去了。
仰慕你们老爷的风采
葛庆家大门上,昨日一大堆江湖骗子闹哄哄的景象已不复再现,甚至竟然意外的冷清,除了一个守门的小厮,便只剩下吴管家一个,站在大门口,不住地四下张望。
秦凌叫陌晚把马车停在大门口,谁知道车还没停稳,便见吴管家一边用力挥手,一面大声喊着:
“走走走,哪来的穷酸,也敢在我们葛府门前停车!”
陌晚一听这个,跳下车去就想跟吴管家理论,被秦凌叫住。
“傻丫头,何苦跟这种看门狗计较?你且别说话,看我的。”
陌晚撇了撇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葛庆的走狗,个个都是这个德行!”
秦凌回头看了看自家的马车:“咱家马车也是太破了,不怪别人瞧不起。”
陌晚继续嘟嘴:“就算很破,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啊,打人不打脸,他不知道啊?”
“他当然不知道……”秦凌微微笑道,“等他的脸被打得很疼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在得知那玉带钩真的是玉面公子诸葛云乐送给秦凌的之后,陌晚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看到自家姑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也挺起了胸膛,跟在秦凌身后,等着看这个吴管家的笑话。
秦凌带着陌晚走下车去,来到葛府门前的台阶下,吴管家居高临下一脸厌恶:“嘿,怎么越说你还越来劲儿了,赶紧滚!”
秦凌抬眼往他,脸上笑意漾开:“我不能走啊,我还得在这等着吴管家学狗叫呢!”
关于学狗叫的这个梗,在来的路上,秦凌已经给陌晚讲过了,此刻看到吴管家乍一吃瘪那被气的通红的一张脸,陌晚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吴管家最最痛恨的就是“狗”这个字——因为昨天被秦凌女扮男装的那个什么师弟给欺负的太惨了。
吴管家本名吴青,跟葛庆两人年轻的时候都不是经商的,而是赌场里的混混打手,葛庆是老大,吴青是跟班,然后偶然的机会,葛庆接触到了经商的门路,年纪大了,知道这么混不是个结果,就带着吴管家从了良。
虽然说葛庆在梁州府不是最大最有钱的,但名气却也不小,只因他当年混过社会,而且到现在都有些痞气,做事不择手段,还结交着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所以梁州府场面上的生意人与他打交道时,没有不不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