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差价这事,就是多劳多得,要我说,那些粮仓给的价钱又低,态度又恶劣,你这收购的买卖应该很好做才对。做的好了,一个月赚上一两银子是没问题的,比你给我当伙计要赚的多多了,怎么,你还是不愿意么?”
见鲁小二仍然不说话,秦凌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鲁小二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愿意,愿意,俺愿意!”
秦凌笑了:“这买卖赚是好赚,也不耽误你种田,只是要出力气,你可得做好准备。”
鲁小二道:“出力气俺不怕,俺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还有一样,要是被那些粮商知道了你背地里悄悄收粮,只怕要对付你,你可怕不怕?”
这话却把鲁小二给问住了。
怕不怕?老实说,他肯定是怕的。
这么多年来,以周洪发为首的那些粮商们的手段,当地的老百姓早已见识过了,那些人心特别黑,手段特别毒,这才一直把持着这梁州府的粮食生意,让这些百姓们都有口难言。
官府不怎么管他们,百姓们难以和他们抗衡,只好忍气吞声,今天在周记粮仓闹出那样的事,怕是已经会连累自己村里了,再干脆自己收粮,公然和那些粮商们作对,他们会不会报复他?
鲁小二皱着眉头想了想,反而问秦凌道:“秦兄弟,你和那些粮商作对,你怕不怕?”
秦凌微微一笑:“我不怕。”
“为啥?”
“因为我相信我自己的脑子。”秦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只要肯想办法,别说和他们作对,就是把他们连锅端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鲁小二乐了:“秦兄弟你都这样说了,俺还怕啥?俺不怕,俺跟着你干!反正都是闹,不如跟他们闹个大的!”
他兴致高涨,但谁料秦凌却紧接着当头泼了他一盆冷水:“你不怕,那你家里人呢?你弟弟又不是已经有了功名,而是才刚刚去学而已,万一他们真报复到你家,你准备怎么办?”
鲁小二:“……”
秦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生意,是要用脑子的,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就可以随便去做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计策,可以保你万无一失,你回去,且这样做就行……”
说着,凑到鲁小二耳边,如此这般嘱咐一遍,鲁小二听得连连点头。
“俺明白了,俺回去,肯定按你秦兄弟说的办!”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送走了鲁小二,众人还没从刚才这一幕中缓过神来,好一会儿,万大松才喃喃道:“姑娘……是,是你?”
秦凌呵呵一笑,换回了女声:“是我啊,万伯伯。”
“你,你这是……”
“我啊,变了个戏法而已啊。”
说罢,转回去后堂洗了把脸,卸了妆,又命陌晚从马车上拿下了她的女装换上,这才又走回大堂来。
万大松看的啧啧赞叹:“这戏法变得,真是……”
秦凌笑了笑,只说着不过是化妆的小把戏而已。
万大松又问她,如何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来了肯卖粮的农户。秦凌就把去周记粮仓的事情说了,听得万大松一阵担忧。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这样危险,以后姑娘还是少做吧!”
秦凌只是笑:“不怕,我这里可有高手保驾护航呢!”
说着,看了看卜安,卜安默然不语,众人对她虽然好奇,倒也没敢多看。
“那这以后,咱们就有粮食收了?”
秦凌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就算农户们肯来我们家卖粮,那些粮商们也不可能让我们这么逍遥自在的,这事啊,还是得慢慢来。”
万大松没话了,他既有点担忧秦凌这么出去闯,会受伤,但又觉得自家这个姑娘,如今很有头脑,是块干大事的料子,不应该拦着她去做事。
于是他就有点纠结了。
但是秦凌并不纠结,她的目标很明确,手里的法子也很简洁,往后一步步该如何走,她也早已设计好了,慢慢施行便可。
临走,秦凌嘱咐万大松:“农户上门来卖粮的,或许会有,但肯定不多,不管什么样的人来,粮食有多么好,一律按照我跟你说的那个最低价来,他们要是不卖,咱们也就不要。”
万大松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虽然不知道秦凌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她说的话肯定是有她的原因的。
出了门,三人回家,路上陌晚有点兴奋,一直在说着今天的事,卜安则沉默不语。
谁知,到了家门口时,卜安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按粮商的价格?”
陌晚一头雾水:“卜安姐姐,你说什么?”
但是秦凌却听懂了,卜安问的是临走的时候,秦凌嘱咐万大松的那些话——要是有农户来卖粮,就按最低价收,也就是那些黑心粮商们的价格。
“没错。”
卜安皱眉:“为何?”
“为了不给鲁小二添麻烦啊。”秦凌跳下马车,笑道,“既然招了他当独家收购人,我就不能断他的后路啊,要是我粮铺里收购的价格高,他的买卖还怎么做?刚一开始合作就这样可不好,太鸡贼了,将来可就没人跟咱们做生意了。”
“如此信他?”听了解释,卜安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的更紧了。
秦凌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陌晚听到这里,也有点明白了,卜安问的是,自家姑娘为什么那么信任那个鲁小二。
陌晚其实也有这样的疑问,自家姑娘似乎有点太相信那个人了,不光轻易就许诺了什么“独家收购人”,还倒给了他一两银子,就不怕他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