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却问:“谢韶呢?”
绿浓答道:“回殿下,昨夜驸马就被找回来了,他当时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奴婢怕打扰殿下,便将驸马安置在了偏房,如今他还没醒呢。”
晏清暗暗松了口气,这才让绿浓喂她喝醒酒汤。
喝过之后,她好受了不少,起床梳洗、换衣,然后用早膳。
用过早膳,侍从来禀:“殿下,驸马醒了。”
晏清的心高高提了起来,她道:“送醒酒汤和吃的过去吧。”
“是。”
不多时,侍从回禀:“殿下,汤药和早膳驸马都已经用了。”
晏清点点头,开始做心理准备。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无法逃避。
好一会儿,晏清才终于迈开步子,去往谢韶所在的房间。她紧张地叩响房门,唤道:“郁离?”
没人回应。
总不可能是又睡着了吧?
晏清眉头微蹙,试探着道:“我进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
晏清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谢韶坐在桌边,以手扶额,眉宇间一片烦闷。
晏清在他对面坐下,轻声唤道:“郁离。”
谢韶没有睁眼,讥诮开口:“殿下还把我找回来做什么?不去陪陪你的谢璟?”
晏清不知该怎么说,心中越发酸楚难受。
谢韶抬眼看向晏清,漆黑的眸中满是怨恨。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真的,真的,恨你。你答应过我很多次,忘记他,只爱我一个人,可是你食言了。”
晏清心口抽痛,慌忙错开视线,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下落。她哽咽道:“对不起……”
她至今还记得在如雪的梨花林下,他折下一枝梨花,笑吟吟地递到她面前。
她还记得在白马寺的禅房里,他们共看窗外云雾绕远山,共听春雨绵绵。
她还记得在明湖上的小舟里,他们青涩地亲吻。
她还记得在公主府的屋顶上,他们一起仰望星汉灿烂。
她还记得在风雨如晦夜的破庙里,他们相互依偎取暖。
她还记得他给她讲故事,记得他为她折茉莉花,记得他横刀挡在她身前,记得他决绝地遁入黑暗,引开追兵……
往事一幕幕划过脑海,最终全然消散。曾经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如今唯余幽怨恨意。
他们怎么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或许……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她亲近他,是因为他和谢璟生得一模一样。因为她喜欢谢璟,所以才会喜欢谢韶。
错了,全部都错了,大错特错。
晏清的眼泪越来越多,汹涌如雨,止也止不住,擦也擦不尽。
“别哭了。”谢韶的声音忽而在身边响起,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