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意低着头,一腔也不搭。
“你不说我也知道。”
音娘惨然一笑:“本以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人这么傻,没成想,我教出的徒儿竟也和我一模一样,蠢笨得无可救药。”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素萋茫然地问。
音娘缓了缓道:“据说大夫修阳年事已高,素日喜好酒色,夜夜痴迷于寻欢作乐,一把身子骨早就经不起折腾了。”
“那夜若只有你与他二人同在一室,他受不住美色所惑,一时激奋难当,突然猝死也是有的。”
“师父是说,修阳是猝死的?”
音娘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若你所言属实,在他死前并未对他下手,那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从前凝月馆也没少见过这档事,许多上了年纪的狎客正当兴起,就这么死在妓子身下的也不是没有。”
“那我这就去同公子沐白说。”
素萋唰地一下站起来。
“修阳他是自己猝死的,不是我杀的,更与您无关。”
“站住!你往哪去?”
音娘出言制止道:“你说这话,有谁会信你?”
“鲁君不会信,公子沐白也不会信,这天下的人都不会信你。”
她从眼角滑出一滴泪,只趁着火光昏暗,飞快别过头拭去。
“这世道是男子的世道,女子的话由不可信。何况你我二人还是妓子,你说,又有谁会信一个妓子的话?”
“无凭无据,你这是自投罗网。”
音娘拽住她的衣袖,恨道:“你以为我为何会待在这囚室里?”
“你以为我为何不替自己辩解?”
“是我不想吗?”
“不!是我不能!”
她暗哑的声音像刮骨利刃般,断断续续地带来刺疼。
那一阵阵的疼激得素萋抬不起头来,更不敢去看音娘绝望的,如死水一般的眼睛。
许久,音娘惶然道:“我从一开始就是枚棋子,事到如今就要舍棋弃子了,我又怎能逃得过去?”
“这都是命。”
她叹了口气。
“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师父,您在说什么?”
素萋不解道:“徒儿为何听不懂这话?”
倏然间,音娘的视线落在她髻里的金钗上,一动也不动。
“这钗子真好看,是公子赠你的吗?”
她摸向头顶的金钗,忽而想起来,正是支武给她的那支。
从修阳宅邸逃出来的那夜,她逃得狼狈也慌乱,身上的袍服都挂破了不说,就连头上的发饰也都丢得差不多了。
正似冥冥之中的注定,这枚淬了毒的金钗就如同阴魂不散的恶鬼似的,死死跟着她。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胡乱把钗子取下来攥在手里,好像生怕音娘会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