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拢着袄子哈着手心从廊头走来,人还没到眼面前,便扯起嗓门吼道:“没法儿了,没法儿了……”
“能打听的都叫我打听了一遭,一点儿有用的也没有。”
素萋急切地迎上前问:“怎么,还是没消息吗?”
红绫大大咧咧道:“姑奶奶,这儿可是环台,私下打探本就是有违宫规的大过,再说你要我打探的还是公子的下落。”
“旁人给我一顿轰,把我赶走也就算了,要撞上哪个坏心眼的,转头告发我去,那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红绫神色浮夸且狰狞,手在脖颈上狠狠一比划。
“刺探公子,蓄意谋害,这是要削脑袋的大罪。”
素萋垂下眼眸,表情沮丧,久久不发一言。
转眼入冬,山顶枝头的枯叶都落尽了,可她还没有公子的半点音信。
他身上的伤,如今也不知怎样了。
他为何不来寻自己?
是他不知道自己就在环台吗?
还是说……
她于他而言,根本无甚重要。
“哎,你也别太难过。”
红绫宽慰道:“公子是这环台的主人,在环台还有谁敢惹他的不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若有,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素萋沉思着点点头,只能顺着红绫的思绪安抚自己。
不久,红绫又一惊一乍大叫起来。
“哎呀,忘了告诉你,公子的事儿我没探清,我却探到了另一件大事。”
“什么事?”
红绫眯起眼眸,故作玄虚地小声道:“环台就要有女主人了。”
齐宫的外廷是一片广袤的空地,地间中轴以青石岩铺陈,南北贯穿,形成一条宽敞笔直的大道。
东南西北四角各设一座阙楼,檐角悬铃,明瓦雕窗,尽显宏伟壮观之势。
石道两侧均平铺红毡长毯,一路直达宫门前的石阶尽处,白玉筑成的石阶共有百余步,每十步为一层,每层左右皆立着一根三丈高的实木长柱,柱顶挂有朱帘绣幕、锦缎绸花。
阶下,上千名宫人垂头顿足,躬身而立,首尾相接成一条蜿蜒有序的长龙。
忽而一场大风刮过,帘幕随着宫人们的衣袂一同翻飞,阙楼高处的兽头铃飘然荡漾,清脆的铃声响彻天际,蔚为大观。
道上正中落着一顶十人大辇,辇中一女子身穿玄衣纁裳,双手扶于身前,正襟危坐。
此刻,尽管飘浮的纱幔遮住了她神秘的容颜,却依旧不失动人的气息。
“在那儿呢,你看清了吗?”
红绫踮脚凑到墙角的缺口处,手指冲向前方乌泱泱的人群。
“就那个,被围在正中央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