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多看一眼,只听见骑马走在身边的公子不冷不热地扔下两个字。
“跟上。”
说完,他勒紧缰绳,头也不回地加快了马蹄。
素萋略一沉气,对远处的无疾大声喊道:“等我回来!”
无疾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她仰首挥动马鞭,沿着阳光洒满的羊肠小径,一往无前。
素萋同公子一行走了半日,直至下山出林,一路上公子都不发一言,那张精致俊美的容颜也全然面无表情。
素萋敏锐地察觉到公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从昨夜的诡异尴尬到今日的冷漠疏离,公子好像始终憋着一股气,却又迟迟不愿发作出来,直叫人瘆得慌。
她没了办法,只得疾行追上前去,主动开口打破这古怪的气氛。
“父兄,天色将暗,我们今夜在何处歇脚?”
眼下虽已走出深林,但附近仍无人烟,一条弯曲小道蔓延而出,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公子冷言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见公子不多理会,素萋又问:“那我们此行前去曲阜,所为何事?”
公子回道:“等到了自然知晓。”
素萋只觉奇怪,公子平日虽也少言,可从不像现在这般惜字如金,好像多说一个字就会要了他命似的。
她瘪瘪嘴,也决意不再搭理公子,扭着马屁走去了公子前头。
又走了小半日,越过一座小山头,视野也愈加开阔。
落日擦过远方的地平线,在穷山峻岭的后头,铺就一条赤红的余光。
霞光尽染,暮云四合。
这凡间的最后一线光明,壮观且迷人。
公子驻马停在眼前,晚霞照在他墨色的长发上,染出一层淡雅的暮紫色。
素萋忽然意识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公子似乎唯独偏爱紫色。
他时常穿着紫色系的深衣,就连垂在发尾的丝带,也是紫色的。
紫色贵气,婉约清雅,也格外衬托他。
就如同这即将坠入暗夜的天际,弥留之下的紫色是它唯一的生命力。
此情此景,美如画作,而她沉浸在这副避世脱俗的美景中,直到一阵尖锐的惊呼声划破寂静。
“救命啊——救命——”
身后的草丛繁茂,大致扫过一眼,惊觉竟有一人之高。
只是她与公子一同骑在马上,适才不被草丛没过身子。
而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就来自身后未知的某处深草里。那呼救声听上去惊恐异常,应是有人正身陷险境。
素萋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匕,寻声挥出,凌厉的刀尖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涡,斩断一处杂草,忽又乖巧地飞回她的手里。
碎叶落尽之处,有一女子绝望地缩在地上,她双手抱头,脑袋紧紧扎在膝盖里,颤抖不已。
而那女子的跟前,正盘着一条手腕那么粗的黑蛇,蛇背上的鳞片透着乌色的暗光,蛇口中还不时窜出信子,发出“嘶嘶”的,毛骨悚然的声响。
女子身着粗布麻衣,袖口处还打着好几处补丁,身后背着一个比她还大不少的竹篓,里头都是些山上常见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