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想,她永远都是自由的。
她能比这世上所有的女子,活得还要洒脱。
她看向公子的背影,风摇曳着他的衣摆,墨色的发尾扬在风中,飘逸斑驳。
不多时,老乞丐应约出现了。
他身披破布烂衫,手杵变了形的竹竿,跛着足走到公子面前。
公子还未开口,老乞丐便兀自搭了腔。
“您要找的人就在这儿了。”
老乞丐从身上掏出一枚竹简递给公子,居功自傲似的道:“虽说是相识的,但也有些时日未见了。”
“寻她这一遭,老家伙我也是费了不少功夫,贵人可要言出随行啊。”
公子应道:“那是自然。”
“素萋。”
公子侧脸唤她上前。
“在。”
素萋垂头缓步走到公子身边,双手拢进袖里,看上去十分乖巧顺从。
“好生伺候老人家,莫叫人累着。”
公子边说,从袖口摸出一块刀币,放到素萋手中。
“这钱你先拿着,三日之后雇趟车,沿着木廊往南走,我会在一处小船上等你。”
“是。”
素萋接过刀币紧紧握在手里,好像握住了一把锋利的刀,仍由尖锐的顶端刺进手心。
她低下头,与公子擦肩而过。
当轻风拂过她的面颊时,她仿佛有种错觉,在公子沉寂的眼底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她和老乞丐一前一后,在岸边黢黑的木廊下走着。
子夜时分,日出赶海的渔家们早早歇下了,冗长的木廊也失去的白日的喧嚣,只剩夜的清寒。
头顶上空纵横交错的木柱子被月光穿过,发出惨白的、枯骨似的光,老乞丐单薄佝偻的背影被浓重的黑色包裹,显得干瘪粗糙。
约摸走出一刻左右,许是夜里光线不明,老乞丐跛伤的那只脚不小心撞上了石块,本就趔趄的脚步猛然失去重心,随即哀嚎一声滚到了地上。
素萋赶忙弯腰去扶,不料一股带着浓烈异味的破布突然蒙了上来,她来不及反应,登时失去了知觉。
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她似是听见两个声音在争吵。
“你莫不是在框我?”
这是一道极为陌生的声音,听上去低沉、孔武有力。
“老家伙我诓谁,也绝不敢诓您。”
这是……那老乞丐的声音。
只听他压着破锣嗓子,狞笑道:“这小女子看上去虽嫩,但一颦一笑却是十足的风韵,只需把她绑去莒父,随便找家女闾一卖,少说也能值回五艘渔船、三间铺子。”
另一个男人急问:“当真这么值钱?”
老乞丐慢条斯理道:“您也算个老牙子了,真与不真,您回头亲自验验不就知道了?”
“我还未沾赌之前,在那莒父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兜里不差数的时候,纵是凝月馆也没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