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妓子暗暗咂舌,腹诽着这从莒父来的可就是不一样,竟能如此狂放不羁、放浪形骸,该是众妓效仿的榜样。
主座上的家宰总算发现了这头帘后的异常,慌忙叫停奏乐,又将一边那几个只会干瞪眼的妓子全都轰了下去。
这还不算完,他静步退出门前的最后一刻,还特意命人吹熄了堂内的几座多层铜灯,只留下三两盏小油灯兀自散发出悠然暗光。
吻了许久,公子稍稍离开她的唇,眼含笑意讽道:“月余不见,技艺竟有如此长进?”
她羞怯地缩在公子怀里不敢搭腔,偏生公子就像没看见似的,恬不知耻地又问:“是不是急了?”
她仍不出声,泛红的脸颊比天边的云彩还要鲜艳。
公子却也不恼,笑着挑起她尖俏的下巴,佯装嗔怪道:“你可知,就凭你这一闹,今夜差点儿坏了我的大事。”
“什么大事?”
素萋急忙问道。
“方才座上那人,你可知道他是谁?”
素萋思索着点点头。
“知道,家宰大人支武。”
“不错。”
公子道:“也是我的杀母仇人支武。”
素萋倒吸凉气,果然她的猜测没错,支武的确就是公子报仇的对象。
她不解地问:“方才你明明一招就可以毙了他的命,又为何要故意失手?”
“毙了他的命又如何?”
公子沉声道:“这里是曲阜,是他的地盘。”
“他身为家宰,有重兵、有私属,这红香馆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他的人。”
“杀了他倒是容易,只是他死了,你我又怎能活着出去?”
素萋垂下眼眸,心中有些异样。
难不成公子刻意手下留情放过支武,是为了护自己周全?
她内心自责不已,拧眉歉疚道:“都怪我,若我不在,你也无须有所顾忌。”
若只凭公子一人,他定能杀了支武,再从这重兵把守的红香馆里洒脱离去。
他一贯武艺高强,若非顾及她的安危,此时此刻的支武恐怕早就只剩一具尸体。
“不怪你,我又怎会怪你?”
公子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宽慰道:“你放心,支武迟早会死,只是他不能死在我的手上。”
素萋闻言,抬头茫然地看向公子。
公子接着道:“他只能死在你的手里。”
素萋不明白公子话里的意思,本想问个清楚,但公子却转过话道:“你先前那段歌舞,已然入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