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他要你来取我的命?”
素萋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沐白失魂落魄的神情,他的眼中始终带着一丝不安,一丝深深忧虑着的不安。
“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会跟他抢那个位置。”
“那都是我欠他的。”
“从前欠下的,如今也到了该还清的时候。”
“眼下我身受重伤,一时半刻也离不开曲阜,临淄那边就只能靠他了。”
沐白说着,也不看素萋是何反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好像终于找了一个突破口,终于能将沉积在心头多年的不痛快全都宣泄出来。
“只是我母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这一生都在觊觎齐国。”
“她为此嫁去了齐宫,还为此生下了我。”
“我只能牵制住她一时,却牵制不了她一世。”
“为了能让我顺利承袭齐君之位,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除掉你,还有郁容。”
他强忍着伤处的疼痛,拧紧眉头说:“你去找他吧。”
“我会让彤果给你安排出宫的车舆,一路往北,奔回临淄。”
“你只要与他汇合,定会安然无恙,他武功高强会保护你的。”
“快去找他,不然我母夫人会杀了你,就像当年逼死杏儿那样。”
烟霭弥漫之下,他的瞳仁中浓云攒聚,噙满泪光。
只这恍惚的一瞬间,她蓦地想起公子对她说过的话。
公子要她杀了沐白,以绝后患。
只要沐白还活着一天,公子的继位之路就注定名不正、言不顺。
而今公子沐白重伤在身,只要她轻易一个出手,就能了结了他。
可她如何也下不去手。
看着他眼中晶莹的微光,脖间颤抖的喉头。
思索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微微颔首,却也只简单道了一声:“多谢公子。”
夜静时分,沐白已然沉沉睡下。
彤果鬼鬼祟祟地敲开门,示意她跟上,二人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门后。
彤果指了指门前候着的马匹和车架,说:“路上该用的都备下了,你快些走吧,再晚怕是不好走了。”
素萋道:“谢了,替我向公子道别。”
彤果揪着脸,表情古怪地跪了下去,硬声硬气道:“多谢救命之恩。”
“若非恩人你出手相救,彤果今日必死无疑。”
“连累了你与公子,彤果心里愧及膏肓。”
素萋拉起彤果,安慰道:“谈不上连累,我藏在宫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会被发现,此事也怪不得你。”
“往后你好生照拂公子,只当还了今日的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