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走进殿内,素萋就被耀眼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双眼,好不容易缓了片刻适应过来,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殿中宽大敞亮,纵是白日也点了不下上千只灯火。
明晃晃的火光点在鹤形和鱼形的青铜灯中,燃着鲛人油的明黄仿佛永远也不会褪色。
殿内正中,余香袅袅,沁人心脾。
只因无风,香气愈浓,明光不闪。
等到了寝殿门前,一众侍婢被公卒拦在门外,只余周王姬和素萋二人缓缓走入。
寝殿尽头有一方几步高的矮台,矮台上布置这一张宽敞的卧榻。
从高悬粗壮的梁柱上垂下数重纯白的薄纱,在霞光灿烂的火色映照下,晶莹得犹如蜻蜓的翅膀。
素萋正看得发愣,周王姬t暗中扯了她一把,用眼神示意她先跪下,于是慌忙捋了捋衣袍,垂头跪住。
周王姬因身为王室,见了齐君也不必行此大礼,因而只是略微欠身,朗声道:“臣妇王姬,携媵妾蔡姬拜见君上。”
许久,那层层帷幔之后都不发一声,气氛沉重得简直令人窒息。
周王姬不示意,素萋不敢起身,只等跪得双腿发麻,才听帐后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线。
“起身吧。”
“谢过君上。”
素萋听令才刚站直了身子,又听帐后那人问道:“你……就是蔡姬?”
那声线沧桑,却遒劲有力,语速缓慢,却字字清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也充满着威严和肃穆。
素萋不禁有些犯怵,但只低着头,什么都不敢应。
来时周王姬特意嘱咐过的,不要她说话,以免口音不对,引起了君上的疑心,于是只得缄口不语,沉默是金。
果然,她不开口,周王姬便应承道:“回君上,正是。”
少倾,帐后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王姬又道:“淑文。”
素萋提眉并不做声,这不是她的名字,想来应当是先前那位蔡姬的名字。
“淑文……”
齐君缓缓道:“你为何自己不说话?”
他苍老低沉的声线仿佛一阵洪钟,深深地叩问着她的灵魂。
她仍是不敢答,心乱如麻,怦怦跳得差点从口中蹦出来。
她掩紧胸口,神色慌张地看了周王姬一眼。
周王姬接道:“君王莫怪,蔡姬她刚到齐国不久,水土不适,前日病重方愈,可不怎的这嗓子竟然哑了,一时怎么都出不来声,把臣妇也急坏了。”
“本不想带她来请安,惟恐她这副病容惊扰了君上,但君上昨日也说,无论如何都要见她,因而臣妇斗胆,只好携她一同前来。”
“无妨。”
齐君颤颤微微地摆摆手,又问:“既是病容,可为何郁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