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相似的试卷
校门口的路灯亮满一排。
外婆这两天准备办出院手续,医院很多东西都需要往家里搬,林容用水果店转让的费用给林武斌还了一部分外债,换他松口带外婆去大医院再做个检查。
外婆夜里总是睡不好,腰疼头疼,天气不好还要发烧。市里医院检查不出什么具体问题,京北离平江有段距离,路费检查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林容自己咬牙出了。
今天她陪着外婆在医院,家里没有人。
陆则清提出送她,这个点已经没有末班车,林静文看了眼表,没有拒绝。
街灯映照在车窗玻璃上,上面的人影被晃动的斑驳。
他们一起坐在后排,谁也没有提起刚刚检查碰到的场景。车子缓慢向前,目的地却是陆则清家的别墅。
林静文看清窗外的场景,皱起眉,“不是说送我回去?”
“上次的徽章,不要了吗?”陆则清语气平静。
上周末她问他能不能把徽章给她,他同意了,说改天折完一起给。林静文愣了会儿,那天完全是情绪驱使下的问话,冷静过后又觉得没有必要。
但既然他提出来,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静文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徽章在二楼的书房。
两人一起走上楼梯,这栋别墅空间很大,每层楼都有各种不同用处的房间。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没有内容的相框。
林静文拿到徽章和装着纸飞机纸盒,下来时又瞥见那些相框。借着灯光,看见最下方,唯一有照片的一排。
摄影、绘画和文字,这种需要一点审美和表达的东西,往往最能直观地袒露创作的内心。
墙面上的几张照片大都传达一个主题。
凛冬时分结冰的树枝、一望无际深蓝色的海面,以及阳光背面的墙壁。
林静文忽然停住,她攥了下手里的袋子,回头问,“你不开心吗?”
这种情绪话题她平常不会问,今晚是个例外,因为收了他的礼物,生出那么一点同情心。
可陆则清似乎并不买单,他表情很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收回来时,嘴角带了几分不甚明显的笑意,“你是要哄我吗?”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林静文不多的探知欲。
“你真能联想。”她目光收回,脚步快了几分。
到门口,陆则清又叫住她,“等等。”
他把手腕上的外套递过去,披在她的肩头,“外面挺冷的,下次见面再还我。”
林静文刚想拒绝,门口的冷风就扑满脸。陆则清站在身后,紧跟着补了句,“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现在还给我也没有关系。”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静文搭在领口的手又收回来,没有接话,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等候的车。
目送人走远,陆则清才转身进去。
走到楼梯看见那些照片,他脚步顿了两秒。
陆则清从小就对摄影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家里条件不错,陆时谦在做生意上很有天分,家里厂子开了一个又一个,业务从国内一直做到国外。对于孩子的兴趣,他向来一百个支持,各种最新款设备全给他买齐,还请专业的朋友来给儿子做陪练。
某种程度上,陆时谦也算是一个及格的父亲。
他重视陆则清的教育,从小就给他请各种家庭教师,上得也全是平江最好的学校。除了摄影,骑马、绘画、下棋,所有看起来烧钱的爱好,陆时谦全都不心疼的让他去练,去试。
当时有些见不得人好的亲戚在陆时谦面前说闲话,问他怎么不再多要几个孩子,就这么一个,要是以后走了歪路或者没有培养出来,这么大家业要怎么办。
陆时谦只是笑,并不附和,反而语气颇自豪地说,“则清很优秀,这样的孩子,有一个完全够了。”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年幼的陆则清听着父亲的肯定,雀跃又克制地用自己新学的技巧,给陆时谦拍了张个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