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赶快把那些乌七八糟的画全都烧了!从此安分守己,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青朵高声道,“而且,就算我丢脸,怎么就丢你曾家的脸了?我姓唐,要丢也是丢我们唐家的脸,你管不着。”
“你嫁入曾家,就是曾家的媳妇,就得遵从曾家的规矩!”曾勇怒道。
“曾正卿是唐家的女婿,就得遵守唐家的规矩,唐家的规矩就是,别多管唐家女儿的事!”青朵与他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青朵本想好好招待伯父,但他对自己指指点点,东一个“伤风败俗”,西一个“目无尊长”,她不耐烦至极。于是冷冷道:“你看我有气,我看你也不爽,干脆咱们各自省事,谁也别为难!”
说完,她转身就走,全然不管曾勇在后面如何大发雷霆。
走到一半,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曾正卿,慧莹则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原来曾正卿听闻大伯来访,早已猜到他的来意,连忙从铺子赶回,在门口碰到慧莹,从她口里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快步走到青朵面前,上下打量,面露关切之色:“你怎么样?”
“我没怎么样啊。”一看到曾正卿,青朵更觉有了底气,她拉着他的胳膊,愤愤道:“卿卿,那个
糟老……”
一打眼才想起慧莹也在,硬生生地改了口:“老,老伯父他好凶啊,他说我伤风败俗,不许我画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事我去跟大伯说。”曾正卿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与慧莹好久不见,带她去城里逛逛吧。”
这一番话听得青朵顿时眉开眼笑,她挽起慧莹的手,亲亲热热道:“先前你在庐州请客,今日轮到我回礼,最近刚收了画钱,你尽管开口,可别跟我客气!”
夜色渐浓,青朵正伏案作画,忽然好像听到有人叫她。
“阿照,阿照!”
青朵歪着脑袋细细分辨,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不过在曾府,能唤她“阿照”的,唯有曾正卿一人。她连忙搁笔,起身迎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着曾正卿。他脚步虚浮,嘴中仍呢喃青朵的小名:“阿照……”
青朵:……
只能让人扶他进屋到床上休息,芳晴利落地洗了湿抹布上前,要为曾正卿擦脸。
曾正卿本昏昏欲睡,被冷水一激,忽又醒了过来,伸手推开芳晴,身子不安分地来回滚动,口中愈发急切:“阿照,阿照,你在哪?”
“在这呢,没丢!”青朵没好气地回道。
青朵吩咐芳晴:“换盆温热的水,我给他擦。”
芳晴应了一声,出去准备。青朵想起茶水也可以醒酒,于是转身倒茶,倒着倒着,忽然发觉身后的没了声响。
她心中纳闷,回头去望去,见曾正卿把什么东西抱在怀里,双腿还死死夹住,不过被他的衣袍一挡,有些看不真切。
青朵好奇,端着茶杯走近几步,才看清他抱着的,竟是一床棉被,如此,他眉眼舒展,已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