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不是。只是事到如此,要他主动俯首帖耳,做低伏小,那成何体统?
曾正卿伸手揉太阳穴,只觉头疼。他常周旋人情,最是练达通透,可夫妻的相处之道,与之大不相同,更何况,他的夫人……乃是异于常人的奇女子。如何缓和僵局,又不失颜面,真是难上加难。
虽是心烦,也得先以店中为先,他暂且把这事搁在一旁。晚上归来下意识朝青朵处方向走,迈了几步又止住,犹豫一下回到书房,叫人唤芳晴来。
“少夫人今日……状态怎样?”
“少夫人她……”芳晴一时为难。少夫人今日一如往常,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想替少爷说几句好话,结果引来少夫人一顿气骂,连饭都多吃两碗,撑得发晕,早早睡下。
这叫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少夫人把你一顿好骂”吧?
她偷偷瞟了少爷一眼,见他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心念一动,少夫人那边劝不动,可以从少爷这边着手,她心一横,快速回道:“少夫人伤心极了!”
-----------------------
作者有话说:
哄妻
青朵梦中舌战曾正卿三百回合,把他说得哑口无言,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人还未完全从梦中醒转,已然呓语道:“芳晴,水,水。”
很快有人将她扶起来,水杯也递到唇边,她眼睛也不睁,就着杯子大口大口喝起来,这时有人温柔在耳边说:“慢点。”
男人?
哪来的男人?
不好,是采花大盗!
青朵骤然惊醒,睁开眼睛刚要喊叫,一口水吸进喉咙,咳嗽起来,她已经看清,说话的人是曾正卿,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瞪他,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她床边来干什么!害得自己呛水!
曾正卿右臂被紧紧拽着,只能用左手轻轻拍打她的背部,青朵止了咳,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低声道:“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要不是被他吓一跳,自己何至于呛水!
青朵没好气地说道:“我很好,不用你担心!回去睡你的觉去!”说完就要躺下,却被曾正卿拉起来。
“别碰我!”青朵嫌弃地甩开他的手,一骨碌躺下,背对着他。
曾正卿叹了一口气:“夫人,昨日是我不对。”
他这是在……道歉?青朵支棱起耳朵,只听他继续道:“我该收敛自己的情绪,实在不该冲你发火。”
青朵忍不住转过身子,曾正卿见青朵瞧着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抵触,顿时精神一振,勇气大增,说道:“我仔细反省过了,你素来通情达理,若我好好劝你,断不会像昨日那般,闹得不欢而散。”
青朵坐起身来,听了他这几句,语气软下来,委委屈屈地瞥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昨天的样子可吓人了!吓得我浑身发抖,可你理也不理,还接着吼我,凶极了!”言罢,她嘴巴一撇,眼圈都红了。
曾正卿内疚万分,将青朵揽在怀中:“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实在是不该。往后,我断不会再犯这种错。”
他抚摸怀中柔软的身躯,细语道:“你天性烂漫纯真,实在难能可贵,之前你经历的种种,我都无力回溯改变,但嫁给我之后,我便一心想守护你的这份赤诚心肠,不愿世俗之事惊扰了你,是以府内中馈琐事,铺子里的营生算计,都由我一人承担,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如今露浓姑娘的事已经有了眉目,等她签了陈记,自然有人去解决。至于其他人,唉,即使是佛祖,也不见得能渡每一个人,何况我们凡人呢?便到此为止吧,专注于你的画作,好不好?”
青朵软软地倚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温言细语,即使在夜晚,也像有阳光笼在身上,暖融融的,舒服极了。而自己像是一颗珍珠,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可那最后一句像是后羿的箭射落太阳,又像是倒春寒杀个回马枪,她的脸色沉下来,一把推开他。
曾正卿愕然,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青朵板着脸说道:“原来重点在这!我还以为你真心向我道歉,实际上是要我别再帮他们讨公道。哼,差点儿被你的迷魂汤糊弄了!”
曾正卿急忙解释道:“这是两码事,道歉是真心的,劝告也是真心的,我对你何曾假情假意过!你不要误会!”
青朵明显半信半疑:“你的心在肚子里头,又看不着,你怎么证明真假?不管真的假的,但凡你对于讨公道的事还有异议,我们之间就免谈!你走吧!”
这话听着耳熟,曾正卿想起来了,是青朵去书房找他那日,他诱引她亲吻时故意说的话,没想到回旋镖转回来扎在自己身上。
不管他解释什么,青朵不再给他机会,她一溜烟地躺下,双手捂着耳朵,甚至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在里面,完全不理他。
曾正卿长叹一声,只好离开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
福源居的雅间传出一连串的笑声,路过的店小二一个手抖,盘中的烧鸡差点儿落了地,他赶忙扶稳,朝发声处望去,嘟囔了几句,要不是这两位爷慷慨,他定骂上几句不成!
“你笑什么!”雅间内,曾正卿不悦道。
刘恪兀自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我笑,我笑,你,你曾元柏也有今日!”
“好好好,我此时,真正得了一位同盟!”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要我说,当时你就该直接亲上去,叫她说不出话来!”
“然后吃一嘴巴吗?”曾正卿挖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