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青朵用力点头,冷笑道,“是这样的,我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什么老朋友相邀,全是不得已,最后呢?一次变成两次,两次变成两个月,两个月变成半年,喏,怎么着?与珠姨住一起了!”
“这世上总要女人从一而终,男子却可妻妾成群,在我这儿可不行!”青朵决然道,“若我喜欢多人,你也可以喜欢多个,若我只你一个,你也只能守我一个。我们之间,不可以有不公平的事!我容不下你身边有别的女人,男人更不行!”
“我有了你,哪还需要旁人?”曾正卿无奈叹道,“你当真是误会我了!”
他想牵青朵的手,青朵背着手不肯:“什么误会,你倒是说清楚!”
曾正卿没法,连连叹气道:“夫人,我是被你害惨了!”
“我?”青朵疑惑地指着自己。
“你头回唱快板那日,我和陈老板就在对街茶馆的二楼,将你们的表演看个一清二楚。”
曾正卿幽幽道:“你可记得,当时你是什么打扮?”
青朵皱着眉回想,随口答道:“小厮的装束啊!露浓姐说我是曾家夫人,不好太显眼,朱大哥就帮我想了新身份,怎么了?”
曾正卿神色不自然,低声道:“或许是那日我看你的样子,太过‘情不自禁’,陈老板未曾留意你是女子,竟误以为我有断袖之癖,今日特意招待我去那种地方……”
青朵听了目瞪口呆,瞬间爆发一阵笑声,“哎哟,哎哟,笑死我啦!你……你……哈哈哈哈!你,那你怎么,怎么发现的?”
“我怎么会知道!”曾正卿怫然道,“我还以为是陈老板的特殊癖好,只能作陪!”
青朵笑弯了腰,她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你,你,哈哈,然,然后呢?”
“陈老板见我兴致阑珊,对他们避如蛇蝎,误以为我只钟情于固定的款,”曾正卿幽怨地瞧着她,青朵闻言抬头,笑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她正想问陈老板以为他喜欢什么类型,就听他咬牙切齿道:“就命人着当日那款小厮衣衫,进来伺候我!”
“咚!”曾正卿一惊,忙伸手去扶,可青朵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笑成一团,一手按着肚子,另一只手使劲儿拍打地面,笑到最后竟剧烈咳嗽起来,肩头剧烈起伏。
曾正卿本就发窘,青朵的笑更让他浑身不适,可见她咳嗽,只能无奈地蹲下身子轻抚她的背,好不容易令她平稳呼吸,可她一抬头看到自己的脸,“扑哧”一声又大笑起来。
他下不来台,狼狈道:“夫人!”
“哦,可怜的小卿!”青朵捧着他的脸,肆意揉捏,笑哈哈道,“一天被人冤枉两次,你太惨了吧!哈哈哈!”
曾正卿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笑脸,慢条斯理道:“说到底,此事因你而起,你说,该不该补偿我?”
笑声戛然而止,青朵眼睛瞪得圆溜溜:“什么补偿?”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事,马上捂住嘴巴,闷声闷气道:“难道你想‘二亲’?”
“夫人想,我可不想。”青朵刚想反驳他自己并不想,突然被他抱起,听他说道,“只有夫人也出丑,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我要把你扔到水里去!”
说着,他就抱着自己晃荡起来,作势要把自己扔出去,口中还喊着:“一!二!”
青朵吓得大喊大叫:“我不笑了不笑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曾正卿完全不理她,“三”一喊出口,青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朝水池荡过去,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尖叫:“不要!不要!啊——”
咦?
没有“扑通”声。
青朵悄悄睁开一只眼,看看身侧没有水,松了一口气,睁开另一只眼,对上曾正卿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又故意吓唬她!
她恼羞成怒,狠狠地捶了他肩膀一拳:“曾正卿!”
他皱起眉头,呼道:“好痛!抱不住了!”
“啊?”青朵瞬间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手松开,吓得再次抱住他,腿顺势盘在他身上,化成青藤,死死缠住他身子。
听到他的闷笑,她愣了一会儿,扭过头瞧瞧,才见他的手掌虚虚环在身下,虽未着力,但她断无跌落的可能,又是变着法儿逗她玩呢!
耳畔传来他爽朗的笑声,青朵更是气恼,胡乱捶了几下泄愤,气急败坏宣誓:“我唐青朵再信你,我就是小狗!”
翌日青朵学画归家,一路上想代替唱快板的法子,想到头痛,也没有结果,却在自己的桌上看到更令她心烦的东西。
“《女诫》?”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桌上?
芳晴进屋见她拿着书发呆,说道:“这是少爷派人送来的,让少夫人好好读一读。”
青朵一拍脑袋,她想起来了!之前她装大家闺秀的时候,有天卿卿说这本书与她秉性相合,后来书没送来,卿卿也没再提这事,她早忘到脑后了。
同样被自己忘在脑后的,就是继续装扮“贤良淑德”,她蓦地一阵心虚,卿卿好久不提此事,现在却突然送书过来,难道是在暗示自己,前后不一致?
她二话不说,拉开椅子,坐在桌前,“虔诚”拜读,但此文实在与自己秉性相冲,什么“晚寝早作”,自己懒得很,是万万不可能“早作”;什么“女以弱为美”“生女如鼠,犹恐其虎”,她当然要当“老虎”,“老鼠”可是要被人人喊打的;更让她反感的还有“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
青朵把书“啪”地一声扔在一旁,烦躁道:“屁言屁语,熏得头晕!”她站起身,背着手在屋来回转圈,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