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子,一匹又一匹扔出去,嚷道:“我叫你取笑我!我叫你取笑我!”
芳晴长叹一口气,唉,少夫人这边是怎么都劝不动,一劝就生气,好不容易少爷下功夫去做,可眼下瞧着,越做越起反效果。
少爷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能精准触到少夫人的霉头呢?
真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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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曾正卿:……我就说我夫人是个奇人。
恨恨道:刘恪误我!
【脑海里总是冒出青朵小时候的事,实在忍不了打算写点幼崽青朵日常,就在专栏‘下本求收藏’里,715号开,大家看着玩吧】
【不看也不影响这本阅读,祝愉快】
生辰
“浓墨画发髻,淡墨点染衣裳,背景不易画得杂乱,方能给人空旷萧瑟之感。”唐礼在一旁指点,却见青朵“刷刷”几笔下去,“嘿!轻点!怎么苦大仇深的!你要画女子执扇,茫然若失,不是女子持刀,痛下杀手!”
青朵仔细一瞧,画上本该流露出忧伤的眼眸,却透露出凌厉,仿佛下一刻女子就要从袖中甩出暗器,“嗖嗖嗖”撂倒一片。
“好家伙,你平时没心没肺,我以为顶多就是难以体会‘哀怨’,但也不至于把它理解为‘冤仇’吧?”唐礼提起青朵的画,“啧啧”两声道,“好一幅‘曾夫人复仇图’!”
“别叫我‘曾夫人’!我如今又是‘唐小姐’!”青朵撩下笔,没好气地说。
唐礼早就发现女儿女婿不对劲。几日前他不过问一句:“听说过几日就是元柏生辰,做长辈的总得出份心意,他平时有什么爱好?”青朵马上变了脸色:“不熟不知道不了解。”
现在,唐礼看着青朵的画摇了摇头:“这可不行,重画。不过你心不静,先出去跑上个十圈!”
“啊???”青朵震惊,“爹爹!我可伤心着呢!你问都不问,还要继续伤我的心?”
“你和元柏吵架关我什么事!我可断不清家务事!更何况,我不知道他,还不了解你?你能让自己委屈吗?哼,”他瞥了青朵一眼,“八成啊,还得人家元柏低声下气哄你呢!”
青朵被话噎住,她呆了呆才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你爹挑女婿的眼光,精着呢!”唐礼得意道。
切!明明曾正卿找来之前,他自己都忘了定亲的事!青朵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才不是呢!你挑的女婿,和你的亲女儿都不是一条心!”
于是青朵叽里呱啦将事情告诉他,说道:“他居然吼我,还有我帮助别人,那是行侠仗义,他偏要拦着,简直岂有此理!”
“那你就不去了?”唐礼反问道。
青朵怔了一下:“那倒不会……”
“那你生什么气?人家不是转头巴巴跟你认错了嘛!何况拦着你,也是怕你涉险,依我看呐,他对你,关心得很呢!”
“可……”青朵听了爹的一席话,自己好像也动摇起来,她绞尽脑汁想曾正卿的不好,说道,“可他,可他和我想法不一样。”
唐礼忽然哈哈大笑,边笑便道:“你也有这一天!”
“小时候我们让你往东,你偏往西,我和你娘也都苦恼得很。想来亲生的儿女,都不能完全与父母想法一致,你与元柏想法不同,也再正常不过了。每人都有自己的脾性,哪能强求完全一样呢!”
“要是你逆着我一次,我就生一次气,我早就
被你这丫头气死喽!”
青朵托腮默默不语。也许是两人成亲后,曾正卿一直都对她百依百顺的缘故,她甚至忽视了,他也会有他的想法。她习惯于坚持己见,却忘却他也有不能后退的执拗。
这一回,他没有顺她的意,她就怒气冲冲,甚至于他后来的讨好,也都理直气壮地无视。她责怪他的专横,可自己只看到自己的想法,何尝不是另一种霸道?
青朵又想起爹的话,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愧疚,自己一路成长过来,不知爹娘做了多少退让。
唐礼忽然抬眸与她对上眼,青朵倏地转过身子,按动肩膀晃头,假装自己刚才是在舒活筋骨。
唐礼微微一笑,说道:“闲话少叙,你赶紧出去跑几圈,消消火气,等心情平静,再回来画画!”
自己确实需要透透气,放松一下,青朵站起身来,还未等出门,就听唐礼在后面补充道:“后面有家卖桂花鸡头米,清甜香糯,顺便带一份回来,不两份,还有你珠姨呢!”
青朵咕哝道:什么平复心情,说的好听!这才是真实目的吧?
土坯墙上混杂着杂草,风一吹,就有尘土扑簌簌地掉落,随着风直往人脸上扑。
“呸!呸!”青朵迎面吃了两口土,她抬头望向屋顶的茅草,悄悄对身旁的露浓说:“露浓姐,这屋子和我原来的家一样破。”
话音刚落,有人急匆匆从屋里走出,青朵吓了一跳,马上心虚道:“嗯……但还,还蛮整洁的嘛!”
那女子见到青朵二人,先是有些失望,后脸上浮现惊喜:“唐姑娘,那事有结果了吗?”
此人正是上次青朵唱快板散场后,上前求助的女子。当时青朵让她留下住址,本打算与曾正卿谈后再与她联系,没想到回家与他起了争执。但她决定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做的,还好与露浓一拍即合,两人今日便寻来了。
“吴燕姐姐,这位是露浓姐姐,她也被赛林甫骗过,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青朵介绍道。
吴燕招呼她们进屋坐下。一共是两间屋子,吴燕请她们进了右侧的那一间。里面还算宽敞,毕竟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个土炕,一张桌子,三个凳子,边角处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木柜。柜门耷拉着,像是命悬一线,露出柜里灰扑扑,打着补丁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