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洲站在原地,像是被那句话定住了身形,最后只低低吐出两个t字:“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
乐缇抿紧嘴唇,头也不回地快步上了楼。
贺知洲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脚边的金毛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他闭了闭眼,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合租室友。
他怎么会因为发现她家没有男士拖鞋,就生出那些可笑的揣测,甚至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问出那个没有资格过问的问题。
昨天他刚加上庞明星的联系方式,两人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点开对方的朋友圈,乐器行开业当天,许多老同学都送去了花篮庆贺。
其中一个花篮的署名格外醒目——
乐缇&羿扬。
庞明星对他的态度疏离了不少,言语间闪烁,似乎不愿多谈。贺知洲明白对方在介意什么,而他无从辩解。
…
贺知洲的房间在一楼客房,比临宜老家那间还要小些。他铺好床单,放好琴盒,将行李箱里的物品一件件取出,归置得缓慢而整齐。
最后是那几瓶每晚要吃的药。
他拿出来在床头静置片刻,又面无表情地全部收进了抽屉深处。
半个小时后。
水声停下,浴室的门打开。
向洋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怎么样bro,安顿好没?”
贺知洲觉得有些好笑:“你专程打电话就为问这个?”
“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跟人吵起来。”
贺知洲停顿了一瞬,“没有。”
“你晚上吃饭没?”
“吃了块蛋糕。”
“蛋糕?”向洋语气一惊,“不是,你怎么吃蛋糕了?上次吃蛋糕你都反胃吐成那样了,你自虐啊?”
贺知洲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淡淡带过:“吃块蛋糕庆祝重逢而已。我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你那发小见到你什么反应?”
贺知洲抬手,关掉了房间里唯一的灯。
他垂首坐在床沿,脑海里反复浮现乐缇开门时的神情,和她每个细微的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贺知洲说,“没把我赶出门就算客气了。”
电话那头,向洋叹了口气:“贺知洲。”
“怎么?”
“这样真能行?要不算了吧。”
“……”
“七年,七年欸。正常人早就开始新生活了。你走了这么久,她可能早就……”向洋欲言又止,“你确定你还喜欢她?真的不是执念作祟吗?”
贺知洲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在黑暗里反问:“什么执念能让我七年里食不知味?只有想着也许还能再见她一面,我才撑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