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今日都要松口,可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
顾丰年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先生:“先生,我已经将《三字经》反复研读,将地基打得牢实,恳请先生考我。”
“嘶——”
沈先生千算万算,没想到顾丰年会说这话,一把拽掉了三根宝贝长须。
顾不上心疼胡子,沈先生眉头打结,脸色沉凝。
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这孩子竟敢夸下海口,说研读透彻,沈先生心底不由浮现出失望,感叹这孩子未免有些好高骛远,心情未定,很是浮夸。
但很快,沈先生又把自己的那点怀疑失望压下去。
他想到顾老爹的话,顾丰年身上有再多的缺点,却并不是信口开河,不知深浅的小孩儿
抚了抚长须,沈先生决定事情未明,自己不该妄下定论,得先给孩子一次机会。
“既如此,你且说来我听听。”
顾丰年看到沈先生脸色沉凝,心底更加紧张,第一次说话都打上了磕绊。
“《三字经》重在教化人向善,教人有序,认为人天生具备善的潜质——”
一听这话,沈先生神色肃然,忍不住整个人往前倾,认真倾听。
顾丰年一开始还有磕绊,慢慢越来越流利:“每个人应当有自己的责任,做父亲的应当慈爱养育孩子,做儿子的应当孝顺双亲,一国君主应当——”
越是往后,沈先生听得越发聚精会神。
落到顾丰年身上的眼光带上了一丝慎重和不敢置信。
顾丰年一口气说完,抬头看着沈先生,等待指示。
可沈先生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丰年顿时又紧张起来,背着小手讷讷:“先生,若是还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先生教我,我会一直学,直到先生满意为止。”
沈先生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些都是你自己领悟出来的?”
顾丰年点头:“对呀,我按照先生的讲义,一边读,一边想,通过自己的琢磨说出来。”
他害羞起来:“我年纪小,见识浅薄,肯定会有许多说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先生继续教我。”
沈先生没法回答,他能怎么说,说自己的理解还不如一个小孩儿吗。
亦或者,正因为孩童懵懂质朴,尚未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规训,说出来的话反倒一针见血直指核心,道出他未曾想通的关键。
甚至有些尖锐——
沈先生长叹一声:“原来真有千里马可一日千里,后来者能居上。”
顾丰年眨巴眨巴大眼睛,听着觉得沈先生在夸自己。
他顿时高兴起来,眉开眼笑又开始撒娇:“多谢先生夸奖,若不是先生辛苦教诲,学生至今也只一知半解。”
“先生都是为了我好,如今我真的都懂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绝不偷懒,不走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