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大爷终于开了金口。
“老……”快到嘴边的“子”被生生地吞了回去,面色铁青地扬手就甩了顾启一个耳光,“你牛啊,倒数第一是吧!”
顾启舔了舔后槽牙,被打得低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用一副“老子就他妈考倒数第一怎么了”的眼神瞪着他爹,也就是顾海峰。
顾海峰抬手又想赏赐他一巴掌,立刻被养身杨拽住,急忙说:“顾总啊,别打了,您听听他怎么说。”
顾海峰放下手,怒视顾启:“行,你说说看,上次考全年级第一,这次怎么考倒数第一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吃瓜群众的心声,贴着墙角的学生们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想!”顾启还是大爷样,不服,又拽。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又招呼过去,这次,养身杨手慢一步,没拦住,又生生地打在他的左脸上,打得脸颊瞬间泛红,指印清晰。
刚才这两巴掌,顾启都能躲,但他没躲,混社会的哥要面子,他也想要。
但他知道,他这位爹比他还好面子,自己这次考了倒数第一,算是触碰他的逆鳞了。
他怎样闹事,他这位有钱有势的爹都能帮他摆平,但有一点,成绩必须好,考差了,就要挨他的降龙十八掌。
顾启记得,他上小学一年级有一次看错题,考了第二名,回家着实体验了一把他的降龙十八掌。
自此,为了不让他爹的掌跟他的脸玩各种花样,次次年级第一。
上次,顾海峰刚跟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鼓吹了一番自己的儿子有多优秀、成绩有多好,次次年级第一,这下好了,牛刚吹完就破了,还是比周考更重要的月考。
接到养身杨的电话,顾海峰推掉了今日见客户的行程,直奔学校会一会儿子,没想到他没有一点认错的态度,考倒数第一还考得那么理直气壮,这小子就是欠抽!
养身杨见势不妙,喊家长还加剧了家庭矛盾,连忙安抚顾海峰:“顾总,您儿子是学习的好苗子,这次考倒数第一,是有好多题没写,要是写了,第一名还不是他的。”
“好多题没写!”顾海峰哪能接受这样的理由,人差生考倒数是不会做题,他这个会做题的竟然不写,明显是态度问题。
顾海峰拉起顾启的衣袖往外走,边走边说:“跟我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养身杨见势不妙,凭他的口水功,说服了顾海风,挽救了顾启。
顾海峰走之前,依然愤愤,气得用力甩开顾启的衣袖:“顾启,下次再考倒数第一,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旁人看来,收拾就收拾呗,也许只是气话,但只有顾启知道,自己这位爹的收拾意味着什么,但他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吃瓜群众看了一出家庭伦理剧,看完匆匆散了,回去纷纷扩散最前线的消息。
唯独几人没走,一拨是顾启的好友,同桌、后桌、祝磊三人组,另一拨是顾启的迷妹,以陶辛为主。
这两拨人见顾启出来,祝磊青蛙似的跳到顾启面前时,陶辛也迈着大姐大的步伐上前了。
“启哥,你脸红了?”祝磊凑近了顾启,看到了他脸上隆起的一片红。
“废话!”这用你说!
“好像更帅了。”祝磊觉得他这位老大,一半脸冷白,一半脸粉红,透着别样的张狂,比平时看还要痞帅。
“能不能别废话!”顾启瞪他一眼,祝磊才关上嘴巴。
“启哥,你的脸需要冷敷,要不然会疼。”陶辛走上前。
顾启没搭理她,径自x往教室走,后面跟着一波人,他走路又垮,被打完的老大气势不减,仍是无人敢惹的大佬。
他刚想迈进教室,却被人拉着手腕往外走,想甩掉,见是宋白渝,才任由她拉着。
身后是祝磊的喊声:“小鱼儿,你把咱启哥拐哪儿去啊?”
小鱼儿把启哥拐到了学校的超市,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买了几瓶冰镇矿泉水,踮起脚尖把其中一瓶贴到顾启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懒散地在抽烟的少年吓了一跳,嘴巴一松,烟差点掉下来。
少年从她手里提过塑料袋,拐到了超市另一侧,指着台阶:“站这儿。”
“干吗?”
“不是要伺候哥哥吗!”顾启指了指左脸。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好勾人
不过,是她主动拉他来这里,目的也很明显,想给他的脸消消肿,也消消疼。
方才她被梁萧拉着去围观那场闹剧,全程她看得目不转睛,心也提着,那两巴掌不仅仅是打在了他的脸上,也像打在了她的脸上。
两个红掌印交织着,在他脸上刻下印痕,如一把刀,剜着她的胸口。
她恨不得冲进去跟顾海峰理论一番,却被许易拉住了,让她别去。
现在看,红印子比之前更深了,这让她想起了自己被胡女士赏赐巴掌那次,同样都是被赏赐巴掌,但男人的力气更大,想必顾启很疼。
宋白渝站到台阶上,这下她一抬手就能够到他的左脸,把冰镇的矿泉水瓶轻轻地贴到他的左脸:“怎么样,是不是很凉?”
十月的天,天气骤凉,被冰水一镇,宋白渝看到顾启吸了口气,却转过头来笑着对她说:“哥哥不凉,很爽!”
不只是冰水给他带来的爽,还有,自己不爽时,有人像牛皮糖似的黏着他。
这种被人黏着、被人疼着的感觉,如一束光,扫去了所有晦暗。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耀眼的太阳,又低头看着宋白渝,把手搭到她那只扶着矿泉水的手上,说:“谢谢你,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