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好像又同普通的感情不太一样,南韫无法下任何论断。只得转回头去,轻轻叹了口气,跟周恪言说:“你说得对,外人是无法干涉他们的。”
他们之间横亘着漫长的岁月,感情早已交织进骨血,亲情、友情、爱情混沌难分。若贸然打破平衡却又无法善终,恐怕连退回原地都成了奢望。
剪不断,理还乱。
正思忖间,程青藜和肖琼的拌嘴声由远及近,从密密丛林后传来。
不一会儿,两人步履轻快地从林荫深处走了出来。
南韫降下车窗,探出头向她们挥手。
待两人上了后座,周恪言便发动车辆,先将她们逐一送回。
车行一路,从夕阳昏黄一直开到天色擦黑。肖琼在半途的a大附近下了车。
车辆终于驶进老小区,在楼栋前缓缓停稳。
南韫用力按下安全带卡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恪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支颐看着她的动作,声音浅淡:“岁岁怎么样了?”
想起那只能吃能睡、精力旺盛的小狗,南韫不由笑了笑:“好得很,每天遛一小时,精神头比我还好。”
他微微颔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也算它半个主人,下次,能来看看它吗?”
南韫瞥他一眼,仓促移开视线:“再说吧,我先走了。”
随即与傅弛道别,同程青藜一起开门下车。
周恪言没再说什么,只偏头隔着透明的车窗玻璃,沉默地望了她一眼。
茶色玻璃,外面看不清里面。
南韫招了招手,周恪言便发动引擎,驱车缓缓离开。
南韫目送着那对尾灯的光晕融入夜色,直至消失不见。刚收回目光,便对上程青藜鬼里鬼气的的笑容。
“下次能来看看它吗~”程青藜怪腔学舌,又歪头凑近,揶揄道,“人家哪是想看狗啊,分明是找借口,想来看看岁岁的主人。”
南韫耳根微热,横了她一眼,转身向单元门走去。
车灯缓缓驱散黑暗,傅弛拄着下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碎影。
他转过头,视线无意识扫过车内后视镜,却赫然捕捉到镜中映出一张脸——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持着一抹极淡、却无法忽视的笑意。
本来就烦,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就是送人家回个家,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周恪言面容恢复一贯的淡然,单手搭着方向盘,声线平淡:“她分手了。”
“分手就分……”傅弛猛地意识到什么,身体前倾,几乎要从前排座椅的缝隙中挤过去,“南韫和周砚分手了?”
“嗯。”
傅弛合上惊得快掉下来的下巴,悻悻坐回去,咬着后槽牙,凉凉地泼冷水:“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分手了还能复合呢。”
“她不会复合的。”周恪言语色从容,语气笃定。
他越淡定,傅弛越看不顺眼,忍不住呛声:“你怎么知道?”
周恪言打开转向灯,看向后视镜,嘴角几不可察地再度牵起一抹微弧:“我就是知道。”
傅弛眼不见心不烦,索性靠回椅背,闭上眼。
一片黑暗中,只听周恪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得的正经:“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晾着?”
“不知道。”
“我友情提示一下,高霏那么骄傲的人,如果你不想和她在一起,就坦坦荡荡告诉她,至少还能保住这段友谊,”他话声微顿,语气沉了下去,“但如果你想,却又扭扭捏捏不肯承认,再炽热的心都会被你等凉的。”
“你不也没谈过恋爱,显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我虽然没吃过猪肉,总见过你跑啊,”周恪言低笑了声,“况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可不想创业未半,合伙人先因为感情纠纷跑光了。”
车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傅弛猛地拉起外套蒙住头,发出了一声冗长而压抑的叹息。
回到家,将自己摔进沙发,南韫才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岁岁兴奋地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边蹭来蹭去,她也只能勉强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它的顶毛。
昨晚刚经历一场混战,凌晨与男朋友分手,一夜辗转难眠。今天又心血来潮地跑去爬山,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开个自媒体账号,标题就叫高精力研究生跌宕起伏的24小时vlog。
岁岁不停用鼻子拱她的肚子,她瘫了半晌,才猛然想起今天还没遛它。
经历了一天高强度运动的南韫,一脸生无可恋地将自己从沙发里挖起来,从茶几下面摸出牵引绳,给岁岁扣上,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出了家门。
下楼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一手牵着岁岁,一手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高霏”的名字。她赶忙接起。
“霏姐。”
高霏的声音有些沙哑:“韫韫,今天跟你说的那件事,恐怕需要你帮下忙。”
南韫忙回道:“我记得南亭开发树洞之初,就重点训练过伦理风险机制,我在检测后台数据时,也特别筛选了可能会存在风险的留言,他们的指控有凭据吗?”
高霏冷笑一声:“造谣要什么凭据,还不是一张嘴加个键盘的事,不过我们这边必须出一份伦理与安全的公开声明,内容包括ai在心理咨询中的辅助作用、用户隐私保护、人为监督机制和用户调研数据,小韫,这事可能还得麻烦你。”
“霏姐,以我们的关系,再说麻烦就见外了。”
高霏又跟她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南韫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