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闻铮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念头涌上心间。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焦急地开口:“陛下……臣,可以自己求一件赏赐么?”
宸帝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莞尔:“哦?尽管说来。”
“臣想要……”谢闻铮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温元璧。”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谢闻铮敏锐地察觉到,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温度骤降。但当他再次看向宸帝时,宸帝的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他重伤产生的幻觉。
良久的沉默后,宸帝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你的请求,朕允了。”
谢闻铮紧绷数日的心弦,终是松弛了下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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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营帐内,灯火昏暗。
谢闻铮靠在床头,握紧手中那枚触手温润、隐隐散着暖意的玉璧,心中一阵激动,不由地勾起嘴唇。
“你这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傻笑个什么劲。”靖阳侯掀帘进帐,瞧见他的表情,忍不住问。
谢闻铮赶紧把玉璧藏在枕下,矢口否认道:“没有,父亲你看错了。”
“哦?是吗?”靖阳侯眉峰一挑:“不过这玉璧未经雕琢,如果要送女孩子的话,还是略显粗糙了。”
“这……这样吗?”谢闻铮一听这话,便下立刻又将玉璧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端详。
“噗,你这小子果然……”
意识到自己上当,谢闻铮感到耳根烫,低头避开靖阳侯的目光:“父亲,您别胡说,这玉璧我自有用处。”
靖阳侯看着他这别扭的模样,脸上严肃的线条也柔和下来,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罢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和盘算了,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关切道:“你此次伤的不轻,怕是要静养多日,才可以下地走动了。”
“啊……”听了这话,谢闻铮有些泄气地仰倒在了床上,表情有些烦躁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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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到情绪比较爆的一个阶段了[捂脸笑哭]存稿阶段没有感觉,前期有些慢热,但还是想写出并肩成长互相影响潜移默化的阶段,接下来会有更深的羁绊。
[爆哭]感谢追读。
第27章
中秋佳节,宸京张灯结彩,行人如织,风中弥漫着糕饼的甜香,一派盛世团圆之景。
天色暗下来,灯火亮起时,街道上,却突兀地传来一声惊呼:“少爷,少爷你伤势未愈,不能这样跑动啊!”
话音未落,一道迅捷的身影足尖点地,几个起落,穿梭于巷道之中。
正是谢闻铮。
借着熙攘的人群,他成功甩掉了紧追的长随,加快步伐,往相府的方向奔去,不多时,那熟悉的牌匾映入眼帘。
正欲上前,他却猛地刹住脚步,闪身躲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只见一辆马车稳稳停在相府门前,车帘掀开,一个身姿修长、风度翩翩的身影迈步而下,在府门灯笼的映照下,露出了清俊的面容,不是裴修意又是谁?
“真碍眼。”谢闻铮冷声吐槽。
下一刻,他却瞪大了眼,只见江相和江母亲自迎了出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修意啊,来了就好,快进来,今儿就把这当自己的家,不必拘束。”江母语气慈和。
“多谢师父师母厚爱。”裴修意躬身行礼,双手奉上礼盒:“一点心意,愿师父师母身体康健,月圆人安。”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客气。”江知云抚须微笑,看着他谦逊有礼的模样,难掩欣赏之色。
府门重新合上,将谢闻铮彻底隔绝在了外面。他倚靠着冰冷的树干,只觉得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这个裴修意,竟与相府这般熟稔?而自己,甚至都没从相府的正门进去过。
而此时此刻,他怕是和江家的人已经坐在一桌上,谈笑风生,品评风月了吧。
想到这里,一股灼烫的闷气堵在心口,他一拳砸在树干上,却因此牵动了伤口。
“嘶……”谢闻铮深吸一口气,终是放下拳头,转身融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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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正堂内,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江浸月坐在裴修意的对面,情绪不高,只一言不地低头用餐。
而江母,不停地为裴修意布菜,言语间满是赞赏:“修意年纪轻轻,在翰林院深得器重,真是青出于蓝。如今既已立业,也该考虑成家了吧?若有中意的姑娘,或是想让师母帮你留意的,尽管开口。”
闻言,裴修意抬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浸月。
感到到那灼热的视线,江浸月将头埋得更低,专注地盯着碗中的米饭。
裴修意移开目光,微微一笑:“劳师母挂心,只是修意认为,婚姻大事,重在两心相知,缘分未到,也不可心急。”
“话虽如此,也该多看看才是。”江母依旧热心地念叨。
“师妹。”猝不及防地,裴修意唤了她一声。
江浸月心头一跳,只得抬起头。
“师父师母,适逢中秋佳节,看师妹近来在家中静心休养已久,颇为乖顺。不知可否……解了她的禁足?总该让师妹去看看今夜的中秋灯会,听闻今年花样繁多,师妹定然喜欢。”裴修意对她眨了眨眼。
江知云停住了筷子,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