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
因着集团在帝都的选址离地坛公园近,馀佩彤烦躁时总是喜欢下楼溜达一会。
帝都的春天总是迟到,馀佩彤独坐长椅上,伸手想要透过夕阳碰到那片树叶,忽然觉得和那些在地坛公园的麻雀也没什麽两样,都在等着什麽,盼着什麽。
只不过一个在等一阵暖风,一个在等面包屑罢了。
春天明明已经来了,可心里某个角落还泄留在冬天,她说不清楚,也不想思考。
馀佩彤和陆承昀也隔了一个季节没相见了,说是一个季节倒不如说又是一年。
这期间馀佩彤一直在等陆承昀主动联系自己,但手机的另一边始终安静。
这个季节,馀佩彤从伦敦调来了不少人,正巧赶上毕业季,加上长鲸集团日益攀升的国际声望,所以招人并不难招,分公司一成立,就很快就恢复了运营,单是在帝都的订单量就远超其他新科技企业。
馀佩彤坐在长椅上,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了好一会,结果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双魅得料峭的灰蓝色渐变眼眸。
“魏莳因?”馀佩彤的语气微微错愕,显然并不知道魏莳因会出现在这。
魏莳因的眼尾轻轻上扬,像是缠上清冷的声线:“我说我刚才去找你,你那前台小妹说你出去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跑公园里去。”
魏莳因顺势坐在馀佩彤的旁边:“什麽时候有空啊?上次说陪我去商场逛街,我一部戏都杀青了,你还没有空。”
“现在呗,反正今天的事都处理完了,剩下的交给张姐就好。”
闻言,魏莳因那双眸子发出随性的光,拉着馀佩彤就打算走。
因着商场旁都是写字楼和高奢酒店,连带着这商场也金碧辉煌的,像坐宫殿,让人走不出也迷了路。
馀佩彤脚步微顿,语气带着点新发现的意味:“旋转电梯?”
魏莳因偏头对馀佩彤说:“我跟你说,这家商场上年正式开业,架势倒是不小。”
馀佩彤听着也跟着擡眼环顾四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商场是哪个集团的?手笔不小,这麽豪华。”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商场名字这麽洋气,外企吧?这选址也好讲究。”
不知道为什麽踏入进商场的那一瞬间,馀佩彤就很想将商场的东西全部拿下来,虽然还是克制了,但这两人提着大袋小袋的,简直就是行走的客人,好在魏莳因摇人,让司机上来提回去,不然这麽多馀佩彤还真不好回公寓。
馀佩彤购物欲不强,身上这套西装针织衫,还是自己三年前就在穿的。
但其实,说是购物,不如说是买一份期许和遐想,多彩的,粉状的,膏状的,油彩涂抹于皮肤,幻想这些美丽背後的景象,恨不得集齐。
可真正拿到手了,空虚的感觉也还是没走。
“真奇怪。”馀佩彤轻声说。
这的风水布局该不会找人弄过?想着想着,思绪已经飘到自己也去开家商场了。
思绪间,魏莳因拍了拍馀佩彤,激动地说:“诶?佩彤,你看看那是不是歆晏?”
“歆晏?”听到这个名字馀佩彤久违的愣住了,
竹歆晏和馀佩彤都是璃大毕业,两人高中大学时都在一个班,但这关系算不上不熟,也不是特别熟悉。
馀佩彤对竹歆晏的初次印象还是听陆承昀偶尔提及到这位被商界称作花瓶,只会依赖哥哥,用来联姻的小女人。
但真只是花瓶吗?馀佩彤不以为然。
很早之前她就发现竹歆晏虽然性子平淡,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这洞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心里却比谁都敞亮。
馀佩彤突然想起集团和竹家还有业务往来,虽然是竹歆晏她大哥接手,这麽想着她也就瞧着魏莳因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那女子生得平淡,一身棉麻素衣好似无欲无求,眼神总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平静,像半壶萃取的茉莉花茶,柔柔地瞧过来时又像两盏油花灯,只不过现在多多少少染上了些寺庙的苦味,朦胧中隐约能见着眉间鲜红的点,总觉得是菩萨。
不同于魏莳因那头自来卷,日日更换的大耳环,每次出门必全副妆容的蔷薇般张扬,竹歆晏则更像一株清水芙蓉。
竹歆晏喝了口手上的咖啡,擡眸的那一瞬间,撞进了馀佩彤视线里,明明是棕色的瞳孔,馀佩彤却好像看到了一整片森林,有雨雾蒙在树间。
“是难过吗?”馀佩彤不知道,她也没有走过去,点了点头算打招呼了。
魏莳因不解馀佩彤就这样走了,但也还是乖乖跟着,学着馀佩彤的模样对着玻璃窗的竹歆晏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竹歆晏却跟了上来,声音不高但清晰,没有多馀的试探:“馀佩彤?我们可以当朋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