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外甥女心疼你,专门给你留的。”
谢之霁:“……”
他将婉儿抱起,软软的身子散着青梅的气息,瞥见她眼睫上碎星般的泪珠,谢之霁不由蹙眉:
“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袁肃安举着酒碗一饮而尽,脸色通红,打了嗝儿,“就说些你当年的事情而已。”
鲜有人知的是,袁肃安虽驰骋沙野十几载,但不善饮酒。虽不善,却喜欢强喝。
谢之霁将婉儿拦腰抱起来,道:“我先送她回去,明日一早再来找你。”
袁肃安愣愣地看着那只鸡腿,“你不吃啊?”
谢之霁:“……不吃。”
婉儿醉酒后似乎难受得厉害,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不安地翻腾,谢之霁只得抱紧了x她,往他半山腰上的屋子走去。
明明如月,洒下清辉。
潺潺溪流,碧波荡漾。
“好热。”婉儿含糊地说了一句,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路过小溪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惑地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黑暗中她看得不甚清晰。
她凑近闻了闻,哼哼唧唧地小声道:“哥哥,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溪水乃是山间的清泉水,即使在夏日也带着凉意,谢之霁足足泡了一炷香的时间,浑身如冷玉一般。
谢之霁垂眸看她,这青梅酒入口绵长甜蜜,但后劲儿极大。刚刚他瞥了一眼,那酒坛都空了,连他也不知婉儿会醉成何种模样。
想了想,谢之霁将她放在溪边的大石头上,低声道:“热的话,那就用溪水泡泡脚。”
他褪去她的鞋袜,捉住两只玉足浸没在溪水里,婉儿嘶了一声,不安地想把脚抽出来。
“太凉了。”她红着脸扶着谢之霁的肩,想推开他,可身子软软的根本使不上劲。
谢之霁又把她的脚拿出来,缓了缓,待她适应了水温后,又缓缓地没在溪水中。
如此反复,婉儿终于不再挣扎,无力地坐在石头上,垂眸望着谢之霁。
忽地,她炽热的双手捧起了谢之霁的脸。
谢之霁抬眸,见她泪水满盈,不由怔了一下,下一瞬婉儿就从石头上滑落,躲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婉儿哽咽着,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任溪水打湿她的裙摆。
谢之霁顿了顿,“师父给你说什么了?”
婉儿:“他说你曾经来找过我,还说你以前吃了好多苦,受过好多伤。”
她哭得伤心,像个无助的小姑娘,谢之霁抱着她,安抚性地拍着她的后背。
拍着拍着,怀里之人沉睡了。
婉儿良善,只是简单讲一讲他当年的事情,她便会与他共情,所以他从来不与她说。
谢之霁将她抱起,朝着山上木屋走去。
翌日,午时。
婉儿在一阵号子声中醒来,宿醉之后,头痛欲裂。
随手拿起床边的水杯,竟是温凉的蜂蜜水。
推开门,山脚下有几列士兵模样的人在拿着长矛练兵,婉儿好奇地看了两眼,看来这些人是农忙时务农,农闲时练兵。
“子瞻,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来比试比试!”为之人用长矛指着来接人的谢之霁,高声道。
谢之霁语气平静:“随时奉陪。”
说完,他随手从旁边人手里接过木剑,飞身朝那人扑了过去。
婉儿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谢之霁像一阵风般迅,下一刻两人宛如游龙般缠斗起来,她甚至连动作也看不清,只听得兵刃相接的叮叮声。
虽一早就知道谢之霁会武,可这是婉儿第一次瞧见他动真格的模样。
倏地,那人的长矛被谢之霁的木剑震得脱手,竟直直地朝着婉儿戳去,婉儿吓得浑身僵硬,众人也惊得吸了一口冷气。
婉儿只听“咚”地一声,那长矛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擦过她的耳朵,深深地戳进她身后的树上。
“没事吧?”谢之霁飞身落到她的身边,面色凝重,抬起她的脸仔细检查。
婉儿看着地上的木剑,才反应过来是谢之霁救了她,她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我没事。”
刚刚那人也吓得够呛,见婉儿没事,他连忙上前道歉:“在下黎定,都是我手艺不精,差点儿伤了姑娘。”
婉儿迷惑地看着他,觉得他有几分眼熟,谢之霁解释道:“他是黎叔的堂弟。”
婉儿恍然大悟,看来这里很多人都是一个家族的。
谢之霁带着婉儿四处参观,这里有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宛如真的世外桃源。
谢之霁:“永安候一案生后,京城上下曾与永安候关系密切的家族皆受到牵连。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他们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寻找自己的家人,在此落地生根。”
“除了这里,世间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