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你听说过前段时间京城里那桩很有名的权贵倒台案子么?”
符瑶:“我知?道?!好像是?叫。。。。。。是?叫倒王案是?不是??”
“对。”
“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越颐宁说,“最近我从头捋了一遍这三个月来生的事?。我应该是?漏了什么很关键的地方没?有察觉,王氏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瑶瑶,帮我磨墨,我拟一封信寄给沈大人。”
“是?。”
第6o章一案
金阳斜照古城墙,九衢商幡摇碎玉。
青砖城楼下八丈宽的官道挤满驼队,西?域琉璃与江南绸缎在檀木货箱间流淌着斑斓色彩,沿街钱庄门楣皆嵌着青铜貔貅,爪下镇雕花银锭。
车水马龙,行人熙攘。孩子们声音稚嫩,在传唱着一陌生的童谣:“铜娘铜娘笑眯眯,阿爹串钱挂彩衣。一枚铜钱一个愿,福佑囝仔保平安;铜钱圆圆滚过席,滚到笔砚是文曲。若滚糖饼莫要恼,铜娘赐福甜到底;铜娘铜娘绿眼睛,吞了爹爹换糖饼,夜半荷包咕噜响,阿娘说是铜娘笑。”
朱顶雕金的公主府马车内,本在小憩的越颐宁被?路边似有若无的童谣声唤醒。
她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声音怠懒:“瑶瑶,这是到哪里了?”
符瑶正挑着一角纱帘,看车窗外的闹市景象,闻言眼神亮晶晶地看来?:“小姐,已经到肃阳了,现在正要去城主府呢。”
车轮滚滚,一路行至城主府大门前?。垂珠竹帘被?掀开,踏出马车的青衣女子身段如柳,一对清眸若墨珠浸白水。
越颐宁从马车上缓步而下,一旁的符瑶扶着她的手。越颐宁才落地,便听到不远处一声喊:“越颐宁!”
越颐宁抬眸望去,来?人一身宝蓝布袍,正是许久不见?的叶弥恒。越颐宁弯起眼眉,转身拱手道:“见?过叶大人。许久未见?,叶大人身体近来?可好?”
她瞧见?叶弥恒走过来?的脚步一顿,随后,他也悻悻地举起手,作了一揖,很是别?扭地说:“尚可。谢过越。。。。。越大人关心。”
越颐宁心下暗笑,面上温和道:“看来?叶大人是领了四皇子殿下的命令,也来?肃阳追查绿鬼案么?”
前?些?日子,朝廷陆续收到几封地方?奏疏,内容都是报三月以来?肃阳城中?生的一些?怪事。先是肃阳境内频现绿色鬼影,许多?百姓都亲眼目睹,再便是接连爆的婴孩猝死案,一月内已经生了三起,死亡的都是平民?家中?不满两岁的婴孩,死因不明。
不日流言四起,都说这绿鬼以婴孩魂魄为食,市井间人心惶惶,都怕绿鬼会害死自家孩子。
此事禀报皇帝之后,皇帝格外重视,特命大理寺将这些?案子并为“绿鬼案”,并委任三位年长的皇子派人前?往肃阳彻查本案。
门口?早早便候着一队城主府的礼官侍女们,将二?人带往府内。
越颐宁和叶弥恒二?人走在最前?头,也就离其他人远了些?。
叶弥恒这才敢低声和越颐宁嘟囔:“说是什么查案,其实就是对三位皇子办事能力的第一个考核,魏璟那厮一听说是神鬼之事,立刻便点了我让我来?办案。差使我也就算了,我问他要人手,他连多?一个幕僚都不肯给我,意思就是全靠我自己干呗?他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啊?”
越颐宁笑意盈盈:“这不也说明他对你?这方?面的能力很是信任么?”
叶弥恒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也在这说风凉话?我是天师,又不是驱鬼人!他魏璟搞不懂,你?越颐宁也是学五术的,你?还能不懂吗?”
越颐宁瞥他:“那你?干嘛不拒绝他?”
叶弥恒怒了:“你?觉得魏璟那个人会听得进我说的话吗?”
越颐宁笑了:“也是,他肯定以为那是你?推托事务不想干活的借口?。”
越颐宁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得叶弥恒牙痒痒,他反唇相?讥道:“你?少在那看热闹了,魏业不也没给你?别?的人手吗?我看你?也就带了符瑶那小丫头来?,看来?三皇子对你?也一样‘放心’得很哪?”
没想到越颐宁一点也没被?打击到,反而勾唇一笑:“那是。”
叶弥恒瞪大了眼睛,他压低声音说:“喂,不是,你?真就一点也不担心?”
越颐宁:“我要担心什么?”
叶弥恒咬着牙一字字说道:“我来?之前?就开盘占卜过这个案子的真凶了,卦象里什么也没有,说明没有犯人,这些?婴孩不是被?人谋杀的!”
“但若不是谋杀,那还能是什么?你?想想,哪有什么东西?能一连让好几家的婴孩都无声无息地死了,那些?大夫仵作还查不出原因的?”叶弥恒也才露出些?愁容来?,“我们除了会点卜卦术法还会啥?要真是鬼魂作祟,那就得去三山外请驱鬼人来?,我们俩天师加一帮吃干饭的官员顶什么用啊?”
原本耐心听他抱怨的越颐宁忽然笑了笑:“你?真信这些?事背后是鬼魂在作怪?”
叶弥恒对她的语气很不满,又开始瞪眼,但他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压着声音说:“我不都和你?说了,我都算不出犯人啊!那不是人杀的,不就只能是鬼杀的了么?”
越颐宁:“瞧你?这话说的,别?的原因你?就没想过么?不也有可能是某种只传染给小儿的瘟疫么?”
“瘟疫哪里会只死这么一点人?”叶弥恒嗤之以鼻,“你?这么厉害,那你?说说,你?觉得这绿鬼和这婴孩死亡的真相该是什么?”
“我要是知道真相?,我还来?这里干什么?”越颐宁说,“不过,我也在京城里算了卦。”
“我算的卦象显示,不止是没有真凶。许多案件的真实情况也被?瞒报了,比如死亡的婴孩数量,不是一月三个,而是二?十三个。”
叶弥恒的神情凝固住了,越颐宁没有看他,继续低声说道:“算出这个数量之后,很多?问题就清晰了。”
“比如,这件事绝不是地方?官员一开始就主动上报的,而是积攒许久,压不住了,迫不得已才上报的。婴孩死亡的情况并不是三月才有的,而是从年初就开始了,起初只是几个,到三月才暴增至二?十多?个,这一点也和我算出的卦象符合。”
“死亡案件日益增多?,与其继续瞒着朝廷,激起民?怨沸腾,不如暂时先顺从民?意,把案子报上去。反正案件里的细节怎么说,他们官员都是可以操作的。把问题说得没那么严重,说不定朝廷里事情多?,根本懒得派人来?查,原本压在地方?官头上的事就能顺理成章推给京官了,对地方?百姓便说是上头不作为,朝廷不重视。”
叶弥恒已经惊呆了。他急忙说:“不是,不对啊!”
“那为何皇帝格外重视这个案子?还是说,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个案子能不能办成,而只是随便选了一件事来?考察三位皇子任人的水平?”
越颐宁瞥了他一眼,“你?觉得皇帝只是让我们来?查绿鬼和婴孩的事么?”
叶弥恒疑惑,“不然我们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