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发出单调而有韵律的“哒哒”声,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唐云歌坐在马车里,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微微起伏。
软猬甲传来一阵阵微凉的触感,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忍不住侧过头,目光透过那层窗纱的缝隙,望向外面。
月光清冷,将陆昭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
那是一道极挺拔的剪影,随着马背的起伏,那影子也若即若离地晃动,带着她的思绪一同摇曳。
车厢外,陆昭勒着缰绳,目光虽直视前方,余光却始终锁在那辆马车上。
梦境里的画面在他替唐云歌穿软猬甲时,不可抑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一刻,他差点就要失去理智。
在那些旖旎梦境中,他们也是靠的那么近,近得能闻到少女的发香和淡淡的海棠香气。
陆昭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凸起,他闭了闭眼,强行运起内力,压下丹田处那股乱窜的邪火。
“先生?”
车厢里忽然传来少女略带迟疑的声音。
陆昭喉结滚动,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唐姑娘有何事?”
唐云歌隔着窗纱,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她那颗跳动的心终于冷静下来,手指摩挲着袖袋那枚松枝玉佩,问道:“先生可是要去办什么急事?若是耽误了先生可不好。”
“不耽误,顺路。”陆昭语气依旧淡淡,听不出脑海中的汹涌。
唐云歌抿了抿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人,嘴巴真硬。
马车终于停在了靖安侯府的大门前。
陆昭翻身下马,立在马旁,看着夏云扶着唐云歌下来。
唐云歌站定后转身看向他。
月光下,他一身墨色锦袍,身姿如松。
“今夜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唐云歌再次福身行礼,动作端庄,眼底却藏着星光。
她想把那枚玉佩拿出来,作为谢礼。
可手伸进袖袋,指尖触碰到那枚玉佩时,她却犹豫了。
今夜刚受了他的大恩,又刚收了这般贵重的软猬甲,此时送一枚玉佩,倒显得像是急于两清的情分。
更何况,门口还有侯府的守卫看着。
“进去吧。”陆昭并没有给她纠结的时间。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才说:“最近不太平,没事少出门。”
说完,他不等唐云歌回应,利落地翻身上马。
“驾!”
一声轻喝,黑马如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夜色深处。
唐云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直到一阵夜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袖中的玉佩被她掌心的温度捂得滚烫。
“小姐,咱们进去吧。”夏云在一旁小声提醒,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
唐云歌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陆昭走了,在危机四伏的京城,属于她自己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夜已深,听月楼厢房内,烛火摇曳。
陆昭躺在床榻上,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护她时的温软触感。
那触感像是有毒的藤蔓,顺着指尖一路攀爬,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清醒地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理智仍在拉扯,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是侯府嫡女,不是你该有的念想。
可他终究抵不过困意,进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