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儿说着,归南几个回来了,后面跟着大狗,大狗随他爹,手巧脑瓜也灵,给他爹打了一下午下手,就学得七个七七八八,朱教授家的电灯就是他安的。
朱教授还夸他聪明,大狗激动的脸都红了,干的更起劲儿了。
归南顺便把暖壶跟药给朱教授送了过去,朱教授也没跟她客气,说正想换个暖壶呢,一直不得空去公社上买,归南这个看着比公社上卖的质量好,壶身的花也洋气。
归南说是在县农机厂商店买的,朱教授笑着说,就说不是公社里能有的。
归南把煎药方法服用剂量用纸写下来,跟药一起给了朱教授,交代朱教授按写的剂量服用,吃上一个月,头痛的老毛病就能去根了。
陆晓燕是好奇朱教授才跟过来的,看见书架上的书就不动了,朱教授见她有兴趣,笑着让她想看哪本就拿去看,看完了记得还回来就好,
因此,回来的时候别人都是空着手,只有陆晓燕搂着一摞书,以至于两人回归南家时,她自行车后座捆着行李箱被褥卷,车把上还挂着一书包书。
归南不禁打趣:“我看你不是来跟我学中医的,倒像是跟朱教授学历史的。”
陆晓燕:“其实我也不是想学历史,就是想看书,你不知道,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书了,这位朱教授真不是一般的教授,竟然有这么多书。”
归南:“朱教授说这些书是最近她学生才寄过来的,以前也是没有的。”
陆晓燕:“那可不,以前……反正现在好了。”
归南明白她的意思,特殊时期的事儿还是不提为好。
推开篱笆门,让陆晓燕把车子推进院里,帮她把行李箱被子拿到屋里道:“卫生所那边儿收拾好之前,只能委屈你先在这儿凑合几天了,你睡我这屋,我去旁边屋睡,水缸在灶房,大锅里温着水,可以用来洗漱,厕所在院子里,床边儿有手电筒,夜里去厕所打着手电筒去,没安电灯前晚上要是看书的话,有煤油灯,但光线太暗,容易把眼睛看坏,最好还是白天看。”一边说着,一边儿点着了桌上的煤油灯,去床上收拾自己的被褥准备拿到旁边屋。”
谁知她刚抱起被子,胳膊就被陆晓燕抓住了:“归南,我们俩一起睡呗。”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暧昧呢,归南打趣道:“怎么,你想让我侍寝啊。”
陆晓燕笑了起来:“你当这是皇上跟妃子呢,还侍寝,我们一起睡可以说话儿啊,免得无聊。”
归南知道,她其实是害怕,毕竟老爷子是在这里没的,归南从小就胆大,又是学医的,后来还去当兵进了部队医院,死人见得多了,没什么可怕的。
显然陆晓燕不行,也能理解,毕竟这姑娘虽是省卫校出来的,却并未真正进过正规医院,加上年纪不大,又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害怕是正常的。
归南点头:“那行吧,今晚上朕就宿在陆贵妃这儿好了。”
归南的话一出口,引得陆晓燕咯咯的笑:“归南你真有趣。”
这一闹,两人更熟了,也自在了许多,洗漱后便上床躺下说话儿,基本都是陆晓燕问,归南答,陆晓燕还真是喜欢中医,问的都是看病的事儿,尤其归南开的那几个方子,从症状到脉象以及每个方子里的药起了什么作用,简直是十几个为什么。
好容易不问了,归南却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工资是多少?”问了一遍没人回答,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说话,归南微微侧头就着床头煤油灯的光亮看了看,不禁失笑,难怪不说话呢,原来睡着了。
归南把床头的煤油灯吹灭,躺回床上却怎么睡不着,脑子都是那三十块钱的事儿,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早知道就不花了,也免得欠债欠的睡不着觉。
真想不明白,那个应连长是怎么回事,就算老爷子救了他的命,也不能以娶人家孙女作为报答吧,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亏他还是军人,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解放前呢。
不行,自己得尽快还上他的钱,然后把这桩荒唐的婚事退了,不然总是一桩心病。
转天,配给卫生所的设备和药就送到了桑园村,归南跟陆晓燕忙活了一天,说是设备其实就是听诊器,血压计以及输液用的架子,消炎,生理盐水针剂一些常用的西药,相比之下,中药反而全的多,几乎归南写在单子上的药都有。
陆晓燕一边把药分门别类的归到药柜里一边道:“先头说咱们这卫生所是试点,我还以为是书记随口一说呢,没想到是真的。”
帮忙的三顺听了不禁道:“你从哪儿看出是真的了?”
陆晓燕指了指桌子上的药:“从这些送来的中药啊,有好多卫生院都没有呢,肯定是书记找了人从县里弄过来的,要不重视,哪会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