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想蓄力站起来,但身躯还是无力,她感受到丹田内昆澜留下的那团力量,用这股力量回暖着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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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刻钟,消化了一部分元阴之力,云止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她扶着墙边的斗柜,勉力站了起来,然後踉跄着走出寝殿。
旁边是灵泉殿,殿外多了一个人,江玉淇。
“殿里头关着一个半疯的,殿外又来了一个大病的。”江玉淇已换了一身干净黑衣,看出云止身形不稳,却还是选择了讥讽。
“可是打搅你们师徒情深了?”江玉淇见云止想要硬闯,一只手拦住了她,另一只手为殿门设了禁制。
云止远远就能看到,灵泉殿的中央,昆澜被六条铁链捆着,脸上的黑纹没有散去,几根沾汗的发丝黏在了锁骨上,一身红衣添了几道褶皱。
昆澜陷入了沉睡,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能看到眼皮轻微跳动。
云止走了十几步路就有些气喘,声音也哑了,焦急道:“为什麽喂给师尊那麽多种血,她体内的魔息还是没有平复?”
江玉淇冷笑:“这是血魔的魔息,为了不激发她的杀性,我和其馀几位长老联合打造了锁链,几十年来未曾让她饮血。你倒好,什麽窟窿都捅了一遍。”
说完神色缓和,继续道:“昆澜应该遭了暗算,这次发作,不全怪血魔,她体内多出一道魔力催化了血魔魔息。”
云止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回忆了一遍,找出了可疑之人。
“是长生门的叶承司。他的瞳术阴险至极,在玄武场上既攻击了师尊,也险些害了我。肯定与魔族有些龌龊。”
“有些道理,我到要看看,他是披着人皮,还是长歪了心。”江玉淇嘱咐云止不要以任何方式接近锁链,离开了灵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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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宗刑堂内牢,叶承司受了几百道鞭,鞭痕布满前胸後背也没吐露出有用信息,反而晕了过去。
被指派来审问的燕青群也不着急,随意留下两名女修,去舆情阁翻阅酷刑大全了。
她走後不久,昏迷的叶承司迎来了第一个仇家。
赤鸢冷着一张脸来到牢前,对值守的同门说:
“烦请姐妹行个方便,此人今日公然伤害我朋友,我想让他长个教训,手段有些极端,恐脏了姐妹的眼。”
值守女修对望一眼,其中一名女修交给赤鸢一个计时半个时辰的沙漏,二人一同离开了牢房。
赤鸢刚想拿剑断锁,却发现没人把叶承司当回事,铁门只是用锁链缠了一圈,还是个活结。
彻底站在叶承司身前,赤鸢擡起他的脸,一巴掌乎上去,没醒。
对准左右脸,各挥两大巴掌,还是鼻青脸肿的死猪样。
五巴掌都动用了灵力,不应该扇不醒呀?
赤鸢调动魔力,变出一把魔斧,砍向了叶承司的左肩。
一股黑烟从他的肩膀飘出。
叶承司痛醒了,双眼只能眯成一条细缝,勉强看出来眼前之人是个同族。
“梅品尊者,我是奉槐兰尊上的命令,前来救你。如今你不能待在修仙界了,与其让人查出你的卧底身份,不如逃回魔界,另做打算。”
说完,赤鸢在叶承司周围画下了一道传送阵,阵光亮起,阵内的石头茅草和铁架手铐一律陷入了黑洞,叶承司也一起陷落下去。
事毕,赤鸢拿出了剑,又在剑上布下魔气,朝着自己的左臂刺去。
等血打湿了半边衣袖,她才收起了剑,虚捂住伤口,朝着在刑堂外放风的女修大喊:
“叶承司逃走了,还出手伤我,快禀告长老和燕师姐!”
话音刚落,那两名女修却没有回头,而是朝着身前一名黑衣人行礼。
是江长老。
江长老脚尖刚朝地,就看到了受伤的赤鸢,一脸惊恐与震撼,比上次在藏书阁告别前的表情还要夸张。
“真巧呀赤鸢,怎麽受伤了呢?走近让我看看,是哪一类魔气伤到了你。”
身为医修,江玉淇今日的关怀已在昆澜身上耗尽,尽管对魔力有着极强的洞察力,也懒得主动上前搭理。
赤鸢将伤口捂实,在脑中捏造了叶承司作案动机和犯罪细节,微微倾斜了身体装作不适的模样,一步步靠近江玉淇。
“赤鸢,你可是在我这儿立下了两件大功。第一件,是发现同门被人夺舍。第二件,是发现长生门的人叛魔。”
她话锋一转:“你发现的那麽及时,但也开始倒霉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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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赤鸢放走的叶承司,跌入了魔域一片空地上。
三位和他同级的魔族已经等到面露不耐。
他的衣服被长鞭撕出几个大口,跌落时冒血的伤痕撞上了裸*露的黄土,微小的石块扎入了他的伤口,他不敢言痛,跪地求饶道:
“是我罪该万死,三个月後修仙界宗门大比,我没能接近她,没能帮她逐步找回记忆,耽误了魔族大业。”
说完眼泪直流,连连磕头。
一道紫色魔光将他的身躯劈成两半。
“计划执行了几十年,几个月的延误不算什麽。梅品,你就错在太过自傲,她的完好,才是魔族真正的大业。”
槐兰尊者说完这句话,同身旁两名姐妹离开了。任由扮作“叶承司”的梅品魔尊五脏破碎,烂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