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大河好话已经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咱苏老板就是厉害,这都能去米国读书了!等学了他们那些洋知识回来,反手再挣他们的洋钞票,让他们拍马赶不上,想想就痛快。苏老板,牛!”
顾英杰醒过神来,也笑着说了声“恭喜”。
苏丽珍邀请两人进屋坐坐,被顾英杰客气地拒绝了。
三人隔着门又说了几句话后,两人才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顾英杰有些沉默。
大河在旁边看着,不由叹了口气,劝道:“大哥,不是我当兄弟的不向着你,你跟苏老板是不可能的。”
“你俩不可能不是因为差距,人苏老板不是那种俗人。我说你俩不可能,是因为在人家苏老板那里,就始终把你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她对你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
“虽说‘烈女怕缠郎’,但苏老板这样的,她要没一点那个心思,就是天上金童下来‘缠’,也是白扯。”
“大哥,你想开一点吧。想不开,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咱眼下的日子过得多好啊,有滋有味的,兄弟真不想看你还整天不开心。”
顾英杰沉默地听着,也不知过了多t久,忽然笑了笑,一把伸手搂过大河的肩膀。
“你小子,自己连个对象都没有,倒是会劝别人!”
大河看他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立马跟着贫起来。
“大哥,我就是咱几人里的军师!军师不用亲自上战场,只要安坐大后方,就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夜风将两人的笑声传的很远,稀稀拉拉看不到几个行人的街道似乎都热闹了两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东北早春的深夜依然寒凉刺骨。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自街尽头的转角处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人后,开始快速向坐落在街边的二层小洋楼靠近。
顾英杰和大河离开后,苏丽珍和小戴警官又回到小包间。
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了,小戴警官让苏丽珍继续休息,这次苏丽珍却有点睡不着了。
她知道小戴警官一直在留意外面的情况,怕自己发出声音影响对方,所以干脆闭上眼睛默默构思开学要准备的一篇论文。
脑子里想着事,时间就过得飞快,大约十一点钟,就在她终于又开始有些困意的时候,旁边的小戴警官忽然自床上一翻而下,整个人飞快凑到门边站定,然后小心地向外张望。
苏丽珍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内心一阵“砰砰”狂跳,下意识也下床跟了过去。
她朝小戴警官比了个手势,想问是不是有情况。
小戴警官还来不及回答,外头忽然一阵嘈杂。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睛都亮的惊人。
只是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小戴警官没让她动,自己也一直守在包间门口,静等结果。
这个时候最考验人的耐心,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漫长,苏丽珍甚至一度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可事实上也才五分钟不到。
隐蔽在柜台后的警察很快过来,然而却是带来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
“不是目标,只是一个赌鬼,晚上输红了眼,想起白天看到的新闻,路过这里的时候就起了心思,想混进来偷点钱。”
一听居然只是一个毛贼,苏丽珍格外失望。
可随即又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果然,小戴警官紧接着就蹙眉道:“这么一闹腾,咱们的布置会不会暴露?”
郭赖子非常狡猾,又对凤城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如果这会儿他正躲在什么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盯着这里,结果让这个笨贼一闹,那就不只是今晚行动无效,恐怕苏同志废了这么大力气设的局也废了。
另一个警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得道:“刚才把人按住的动静不大,而且卢队一发现不对劲立马就叫大家原地待命了。”
“……谁知道竟然有这么巧的事,现在只能赌一把目标还没出现,没能发现刚才的情况。不过卢队也让我告诉你们,还是要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思想准备,自然是计划失败的准备。
苏丽珍闻言下意识捏紧了手指,内心满是不甘。
她不相信,郭赖子这种恶贯满盈的人会每次都运气这么好!
就算这次不行,那就下一次,她一定要亲眼看见这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屋外,短暂沸腾了一次的小洋楼再次归于沉寂。
无人察觉,此时,斜对过六、七十米处一栋二层的邮局办公楼屋顶上,有个人正看着重新回归平静的小洋楼,露出一抹儿冷笑。
夜色下,在这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他一身脏兮兮的单薄褂子几乎与身下的屋顶融为一体。
顾英杰快速奔跑着,内心的担忧、焦急让他像是感受不到疲惫一样,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那个人身边。
今晚,当得知她马上要出国的消息后,他心里就一阵阵失落。
他早已经认清了他们之间不可能的事实,只是想多努力一些,让自己能站在离她更近一点的位置,不要总是与她有那么大的差距。
只是他发现,她似乎永远都在进步,无论自己怎么拼命追赶,总是赶不上。
所以他才会失落。
也正是因为他这点该死的小心思,才让他耽误了大事。
因为时间太晚,大河今天直接在他家留宿,两人一到家,门缝里就塞了不少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