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条路我知道!”银莲爬上辕座。
叶濯灵随即把士兵嘴里的布条扯掉,拉着采莼上车。
“救命啊——着火了——救救我!”车外那士兵杀猪似的嚎起来。
叶濯灵拍了一下汤圆的屁股,把它的嘴筒子伸出车窗外,“汤圆,大楚兴,陈胜——”
“汪汪汪汪汪!”
汤圆张开嘴,像条疯的野狗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在空中蹬前爪,成功地把士兵的求救声盖了过去。
八月风大,草木又干燥,火势很快便起来了,一行人出了林子,叶濯灵听见木头在毕剥毕剥地燃烧,命令汤圆:“好了,收!”
小狐狸停下来,累得趴在她怀里吐舌头,嘶哈嘶哈地喘气。
“……救命啊!快救我!有火!”士兵的惨叫重新回荡在林子上空,渐渐弱了下去。
叶濯灵向后回望,彤红的火光伴着滚滚烟气向城门处蔓延,把一角天空照得透亮,衬得马车周遭越黑暗。
“郡主,他不会死吧?”银莲露出后怕的神情。
叶濯灵的眼里流出一丝狠绝:“主意是我出的,他要是死了就来找我,跟你们没关系。我们要是被抓到,下场比死还惨,要怪就怪陆沧,偏偏这时候回来!只有对不住他的部下了。他不是爱兵如子吗?我倒要看看他救不救人。”
采莼慌张地问:“还有一个士兵怎么办?”
叶濯灵退回车中,用布条蒙上那士兵的眼睛,握着汤圆的尾巴在他鼻子下扫过。
“阿嚏!”士兵打了个喷嚏,后脑勺在车座上震了一下。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气干脆利落:“我改主意了,不去黄羊岭,我们走中间的小道,等天亮就能到余家村。这士兵带着没用,咱们拿了他的匕防身,等会儿套个袋子,把他扔到河里。”
而后给采莼使了个眼色。
采莼在林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这下总算懂了,叶濯灵是在骗这两个士兵,如果他们被人救起,就会给追兵指出错误的方向。
于是她配合地点头道:“姐姐说的是,等我们到了余家村,走其中一条岔路,他们就再也找不着我们了!”
鞭子噼啪甩在马背上,车轮飞滚动,不一会儿就驶出几十丈远。就在此时,身后城墙上飘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也不知用了什么内家功夫,格外地响亮,如同一支利箭隔空射来:
“赤狄细作听着,本王在此,快将郡主交来!否则格杀勿论!”
这熟悉的嗓音灌入耳中,叶濯灵浑身一抖,便如晴天遭了霹雳、雨天栽了个大跟头,瞪圆了眼睛,脖子后的寒毛一根根针立起来,连呼吸都忘了,汤圆也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陆沧真的回来了,不是诈她!
采莼惊恐地抓着她的袖子,语无伦次:“是王爷!他,他要杀了我们吗……”
叶濯灵安抚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揪住汤圆的耳朵,无比紧张地搓起来:“别慌,别慌,我立刻想爆……呸,想颁,呸!想办法。”
她心中大致有了猜测,陆沧杀了个回马枪,到府中现她和侍女不在,看到了她留的信。他拉不下脸对外说自己被女人骗了、夫人趁他不在跑了,就编了个赤狄细作混进城绑架郡主的谎话瞒过众人,让手下搜树林。
这样说来,他应是知道王府有通往树林的暗道……那么,他是察觉到她给他的地窖图纸经过改动。
为什么呢?她哪里出了差错?
叶濯灵没时间细想,对驾车的银莲道:“陆沧在城头,只要我们走远些,他就看不见了,我们把这士兵丢下去!”
“好……哎呀,郡主,前面有人!”
与此同时,城墙人头攒动,枪矛弓箭齐备。
南城门已然开启,三队士兵并排跑出,一队手提水桶直奔树林,两队从左右翼包抄。陆沧在谯楼上俯瞰,面无表情地取过身边士兵的长弓,纵身一跃,跳到城墙上。
风高火急,烟气熏天,靠近城门的这片枯树都烧了起来,阻隔住了视线,他凝目远望,只隐约看见有辆车出了树林,驶入一团浓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