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跑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慢下来。
苏妙掀开车帘往外看,天边泛着青白色,田野里起了薄薄的雾,远处有几间农舍,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她不知道这是哪儿,只知道离京城越来越远了。
安安睡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四处看。
“娘亲,这是哪儿呀?”
苏妙把他抱到怀里,轻声道:“咱们出城玩了,去看风景。”
安安眨眨眼:“那爹爹呢?爹爹去不去?”
苏妙心里一酸,脸上却笑着:“爹爹有事,晚点来。”
安安“哦”了一声,趴在她怀里,又迷糊过去。
马车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升起来,雾散了,田野里的庄稼绿油油的,偶尔有农夫赶着牛经过,好奇地看一眼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又低头忙自己的。
赶车的人一直没说话,只顾着赶路。苏妙几次想问他话,看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咽回去了。
走了大半天,中午的时候,马车在一个镇子边上停下。
赶车的人掀开车帘,递进来一个油纸包和一壶水。
“前面有检查的,得等天黑才能过去。王妃先在车里歇着,别下车。”
苏妙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个烧饼,还温热着。她道了谢,把烧饼掰成小块,喂给安安吃。
安安饿了,吃得狼吞虎咽的。苏妙自己也吃了点,就着水壶里的水,把剩下的收起来。
太阳很毒,马车里闷热。安安吃完又睡了,满头是汗。苏妙拿袖子给他擦,自己也热得不行,却不敢掀开车帘透气。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谢允之现在怎么样了?
京城那火光是怎么回事?
谢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先帝的死,和齐王的母妃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她睁开眼,看着车顶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妙心里一紧,把安安抱紧,屏住呼吸。
脚步声靠近,有人在说话。
“这车谁的?”
赶车的人答:“走亲戚的,车里是我家娘子和小少爷。”
“检查检查。上面有令,往南去的车都要查。”
苏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车帘被掀开,一张黝黑的脸探进来,上下打量了她和安安一眼。
“下来。”
苏妙抱着安安下车,腿有些软。
几个穿着官差服的人围上来,为的盯着她看了半天。
“路引呢?”
路引?
苏妙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没有路引。
谢衍只给了她玉佩,没给路引。
赶车的人凑上来,陪笑道:“几位差爷,我家娘子是去投奔亲戚的,走得急,忘了办路引。您行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