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继续与那写不完的报告搏斗。
当最后一个句号敲下,他疲惫地锤了锤酸胀的肩膀,刚想关闭电脑回家,猛地想起路危行交代的另一项“重任”——给办公室的金鱼喂食,绿植浇水。
他走进路危行办公室,不带脑子地给金鱼浇了水,给绿植喂了食后,眼神被办公室外面不远处的花架下面的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吸引住了。
他走出办公室,蹲在花架旁边,伸手在底座和墙角的缝隙里摸索,触到一根细长的圆柱形物体。
他捏住它,抽了出来,看清了手中的东西——一支注射用的抑制剂空瓶!
?!?!
他仔细翻看瓶身,试图寻找生产批号或钢印。果然,关键的编码和标识都被人为磨掉了,瓶身只剩下光滑的金属质感。
是黑市货。
抑制剂不奇怪,但出现在讯安行动部,就太奇怪了。
除了他以外,讯安的员工全是beta,行动部又是机密部门,所在的楼层采用最严密的虹膜识别门禁,不对外开放,根本不可能有访客,没有机会让信息素人随意进入。
那么,这支抑制剂是谁的?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难道是……路危行!
他果然是alpha,跟自己一样,伪装成beta混进讯安的?
难怪!难怪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充满莫名的敌意!难怪他处心积虑不遗余力地打压自己,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职场倾轧,这是alpha之间天然的,刻在基因里的“a竞”本能。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不对啊,如果路危行发现我是alpha,肯定早就举报了,不然留着我过年啊?
谢隐陷入了左右互搏的困惑。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天降的机会,搬倒路危行的机会。
他紧紧攥着那支空瓶,仿佛握住了决定胜负的底牌。
谢隐终于笑了,自从路危行出现后就消失在嘴角的笑容,回来了,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闪烁着锁定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路危行,好戏,才刚刚开始。
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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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路危行
抑制剂的购买渠道有两种:
一种,是正规渠道,信息素人拿着医生开的处方去药店买,这种抑制剂都能查到编号,包括开处方的医生信息和使用者信息。
另一种,则是深藏于城市的暗格里,就是黑市货。
半小时后,谢隐站在旧城区一家走马灯爆闪的店面门前,门头霓虹灯上联写着“专攻前列腺炎”,下联写着“必治阳痿早泄”,横批是“没有男题”。
“男题”二字,平日里看不觉得跟自己有关,但今日,看得他悲从中来——又想到自己的那些倒霉催的八卦,以及路危行说要介绍泌尿科医生给自己了。
晦气!
这家诊所表面是看男科的,但实际上,是一家针对信息素人的地下诊所,什么都治,如果给的钱多,胆子够大,信息素人甚至能在这里做摘除腺体的手术。
但诊所最多的业务,一是卖抑制剂,二就是给oga非法堕胎。
堕胎禁令是前几年颁布的,官方的说辞冠冕堂皇“尊重胎儿生命权”,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清楚,这法令下,涌动着政府对人口数量断崖式下跌的恐慌。
这禁令理论上对所有人一视同仁,alpha,beta,oga皆受约束,然而,oga的易孕体质,让他们成了意外怀孕的高危群体,也顺理成章地成了钱串子这类地下诊所最庞大,也最沉默的“客户”群体。
谢隐推开了那扇贴着褪色的虎鞭酒广告的玻璃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头顶锃亮只剩几缕稀疏白发顽强贴在耳后的老头,正叼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卷,百无聊赖地站在一幅触目惊心的肺癌晚期烂肺宣传画前打手游。
看到谢隐,他浑浊的眼睛一亮,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来了?”
老头姓钱,背地里大家都叫他“钱串子”,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钱串子这三个字,实至名归——出神入化的医术,配上对金钱的极大贪念,让他在这片灰色地带混得风生水起。
“来补货?”钱串子拿出一根新烟,续上了。
没有废话,谢隐直接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支抑制剂空瓶,递给钱串子:“这是什么?”
钱串子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只斜睨了一眼那熟悉的瓶子,说:“oga信息素抑制剂。”
“什么?”谢隐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
钱串子鼻腔里就哼出了一声了然于胸的嗤笑:“这种药,我一年卖半仓库,不可能认错。”
“半仓库?哪有这么夸张?”谢隐质疑。
“骗你干嘛?买alpha抑制剂的寥寥无几,买oga抑制剂的就多了去了。”钱串子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磨花的老花镜,脸上是多年浸淫此道而积累出的权威感。
谢隐这才反应过来:alpha的抑制剂需求相对少得多,因为他们一旦信息素失控,倒霉的往往是别人,所以自己通常懒得费心控制;而oga则截然不同,他们的信息素一旦失控,无异于引火烧身,会导致alpha对他们的伤害,所以格外重视。
在正规渠道,医生开具信息素抑制剂的门槛极高,除非是医学上明确诊断的必需,因此,无数有着难言之隐的oga,不得不铤而走险,成为黑市抑制剂长期而隐秘的购买者。
路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