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是,路危行不明白谢隐为什?么这么决绝,而谢隐不明白路危行为什?么要挽留。
“别这样谢隐,”路危行的声音像是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你恨的是讯安,是磐石,你的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推开我?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谢隐听完这话?,心像是被揪住转了两圈,绞得生疼——
我不配啊!路危行,你什?么也没做错,就被卷进了我的复仇,还被我如此利用,我哪有脸说爱?说重新开始?我还没有那么无耻。
他抗拒他,其实是在抗拒自己内心难以面对的部分——自己对路危行的伤害和?利用,自己终将陷入的循环往复的自责。
我利用了你,我玷污了这份感情,我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只能说:
“路危行,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利用了你,你应该恨我,怨我,揍我,甚至弄死我,但你现在在干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祈求我?你贱不贱啊?”
他故意笑得很恶劣,企图杀死路危行最后一丝幻想?。
在复仇和?爱情之?间,他选择了利用爱情来复仇。
这不可原谅!
他不允许自己被原谅。
路危行死死盯着谢隐,眼中翻涌着痛苦,不解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我们之?间,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吗?”
他还是不死心。
他花了漫长的岁月,才?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一个谢隐,透过谢隐,才?笨拙地明白什?么是爱一个人,他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
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人是属于他的,他想?谢隐属于他。
“有啊……”谢隐眉梢一挑,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浮现出一种轻佻而夸张的回味神情,“你在床上还不错,活很好……我大概,会怀念这个吧。”
他将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纠缠,所有的复杂情愫,所有的牵挂和?悸动,都轻飘飘地归结为最原始最单纯的“欲”。仿佛那些陪伴,那些温存,那些心动,那些无声的默契,都不过是床笫之?间的廉价点缀。
这话?像最锋利的锥子,扎穿了路危行所有的幻想?和?希望,他感觉自己被这定义压得上不来气,双腿几?乎站立不稳。
再次抬头看向?谢隐时,路危行眼眸里,所有痛苦,不舍,挣扎,爱意……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莫可名状的复杂。
他凑近一步,掐起?谢隐的下巴:“既然我们之间没有感情,那我也不用再考虑你的感受了。”
话?音未落,谢隐甚至来不及反应他话中的含义,只见,路危行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失控的野兽,猛地翻身上床!带着盛怒的力量将谢隐完全压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燃烧着毁天灭地的烈焰。
滋啦——!
谢隐的衬衫被路危行粗暴地扯开,纽扣崩得到?处都是。
路危行粗暴地压制他,亲吻他,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惩罚他,用身体让他确认他对自己的“感觉”,用欲念撕开谢隐的伪装,证明他只是在嘴硬。
他试图用这种激进的方式唤醒谢隐,证明那些过往并非虚幻。
然而,出乎路危行意料的是,谢隐没有反抗。
语言上没有,身体上也没有,他如同尸体般的顺从,无动于衷,死水般迎接着盛怒惩罚。
路危行明白了,那不是顺从,是麻木的献祭,是无声的偿还。
他预设过谢隐的反应,愤怒,咒骂,甚至求饶,他也想?过他们的对峙走向?,可能会打架,也可能会上床,最可能打完了再上床,上了床再被打,就像他们一路走来这样,但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种态度。
难道,跟自己纠缠,比死还难受?
他感到?恼羞成怒——他精心复刻的场景,唤起?对方情感回忆的场景,此时更像个滑稽剧的舞台,而自己,就是舞台中央上蹿下跳,自作多情,最终被观众彻底无视的小丑。
“你为什?么不反抗?不打我?不骂我?”路危行歇斯底里。
“既然我利用你成功了,那你该收报酬的,”谢隐甚至暧昧地笑了笑,“想?要什?么姿势,我配合你。”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企图在用肢体语言,实现自己的“承诺”。
他在杀人诛心,他就是要路危行彻底死心。
路危行疯了,他目眦欲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是信息素诱导剂。
谢隐心口一堵:如果是别人对自己用这招,但凭自己的意志力,也许还真?能硬扛过去,但,对方是路危行,那个他看一眼,都会情不自禁的男人。
他心里发怵,担心自己可能要沦陷。
但戏必须演到?底,总之?,不能再让路危行对自己有任何幻想?了。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很轻浮,很放浪,在此时此刻压抑的气氛中,无比的突兀。
“我都答应配合了,还要用药吗?鼎少爷对自己的性?魅力,怎么忽然就没自信了?”谢隐斜睨着路危行,“也行。”他把脖子伸了出去,“花钱找人解决生理问题,也找不到?你这么好用的,我巴不得再尝尝。”
他这种故意的挑衅和?轻浮,让路危行所有的行为都像打在棉花上,充满了无力感,并且看起?来很无能,很愚蠢。
路危行愣了一会儿,一身的戾气泄了气,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颓然地从床上下来,把那个诱导剂瓶子扔进了垃圾桶,最后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咔嗒——”落锁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