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池笑着碗递给大伯母,“原本是想留大伯在家吃饭的,结果大伯走的太急我没留住,大伯呢?”
裴巧巧把那碗红烧肉炖萝卜放进自家的空碗里,“刚才还在呢,这一溜烟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大伯母李翠云往陶小池带来的碗里放了四个包子,“今天家里蒸了几个包子你拿回去尝尝,白菜粉条馅的,里面还放了些猪油渣。对了,璟哥儿今天从镇里回来了吧?”
陶小池也没客气直接接过碗,“嗯,午时的时候回来的。”
李翠云道:“一会儿你再去家里盛半碗菜过来,我拿上几个包子,咱们一块送你阿爷阿奶那边去。”
陶小池还没说话,李翠云就接着道:“前两天我听说有书在府县的学堂束脩费又涨了。偏偏今年秋收之后你三婶娘家人上门借钱,那边前两天刚大吵一架,这段时间咱们家里做了什么好菜就端过去一碗,省的到时候那边找理由作筏子说咱分了家就不管老人。”
陶小池点点头对大伯母说的话很是赞同,璟哥儿又是读书人名声的确很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用些许吃的换个好名声很划算,况且以前爹在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往阿爷阿奶那里送吃的东西。
不过让陶小池真正惊讶的是,怎么裴有书所在的学堂怎么读书费又涨了?
“裴有书那个学堂的束脩费不是前年才涨到八吊钱吗,明年涨到了多少钱?”
李翠云道:“明年要九吊五百钱。”
陶小池睁大眼睛,“这么多?”
要知道裴璟在镇上一年的束脩费才五吊钱,府县学堂的节礼又重,裴有书一年束脩能扛裴璟二年。
“可不是嘛。”李翠云叹气幸亏她家男人在老爷子回来之前,把那三亩地的事确定下来了,要是真拖着没解决,到现在那三亩田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陶小池又和大伯母说了两句话,这才往家里走。
陶小池走了之后,李翠云拿出一个空篮子,往里面放了几个包子准备一会儿送到公爹婆母那边。
栓子则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碗里的肉看。
裴巧巧走过去点了点他的额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栓子顺势趴在桌子上,“阿姐,它闻起来好香啊,怎么能这么香呢?”
裴巧巧轻笑,“行,我给你加一块,只能吃一块啊,爹还没回来呢。”
栓子摇摇头,“我不吃,一会吃饭的时候咱们一块吃。”
裴巧巧拿着筷子给栓子夹了一块,“吃吧。”
李翠云看着姐弟俩的互动,在一旁笑而不语。
裴巧巧把筷子放下,转头看向母亲,“娘,过了年以后把栓子也送去读书吧。”
李翠云干活的手一顿,其实她原先还真有这个心思,不过今年花了那么多钱买地后家里得钱就不多了,若是再送栓子去读书,他们家日子就紧巴了。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裴巧巧坐在凳子上,“还不是怕三叔和阿爷阿奶会向咱家借钱吗?娘你想想看,二叔没了,小池和璟哥儿又是小辈,阿爷阿奶如今只有爹和三叔两个儿子,如果阿爷和三叔那边凑不齐明年裴有书的束脩费,肯定得让咱家掏钱。”
李翠云自然也想过这一点,如今又被女儿指出来,她心中猛地一紧。
裴巧巧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为人聪明,心思又细,她早就看透了阿爷阿奶,嘴里说的是一家人,其实恨不得把自家和二叔家吸干了全喂给三叔家。
况且如果真要她家掏裴有书的束脩费,绝对不可能是三叔三婶来借钱,十有八九是阿爷亲自过来,长辈向儿子要钱,怎么可能有还的时候?
裴巧巧:“小池和璟哥儿那边虽然卖地得了些钱,可这段时间眼瞅着花出去的也多。璟哥儿读书花钱,小池前段时间买了个骡车,又把房子后边清出一块空地,周围圈上院墙,搭了两间茅草屋,还买了那么多陶缸,收了几百斤高粱,准备来年多酿醋,只有咱家除了买田根本没什么大花销。
要我说,不如趁着阿爷阿奶还没让咱家出钱的时候,就说要明年开春要把栓子送去学堂识字。这样一来,总比把钱白白送给三叔家强。”
李翠云觉得女儿说的很对,她也不愿意把自家钱给了老三家。
这时候栓子突然道:“识字也不一定要花钱呀。”
裴巧巧撇了一眼弟弟,“你傻了吧,读书怎么能会不花钱呢?”
栓子十分不服气的站起来,“读书就是不一定要花钱。小池哥读书就没花钱。”
李翠云捂嘴笑,“你这孩子,你小池哥没读过书。”
“读过。”栓子见母亲和姐姐都不信自己,气的跺脚,“我亲眼看见璟哥在家教小池哥识字,季哥儿也看见了。”
季哥儿是裴里正家的小孙子,和栓子一般大,两个小萝卜头经常在一块玩。
李翠云和裴巧巧对视一眼,都没想到裴璟在家竟然教陶小池识字。
…
陶小池回家,一进灶房就见裴璟坐在火炉旁,而小猫蹲在裴璟身边,一人一猫齐齐转头朝他看过来。
这一幕实在好玩,陶小池咧嘴笑了出来。
“大伯母给了四个包子。”陶小池把手里的碗往前伸了伸,好让裴璟看里面的包子,“白菜粉条馅的,里面还放了猪油渣。”
裴璟抿嘴笑笑,“好久没吃过包子了。”
陶小池把碗放在灶台上,“对了,我给老宅那边送去半碗菜。”
裴璟微微皱眉,接着就听陶小池继续说,“这还是大伯母提醒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