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裴璟见陶小池和其他人说话,然后转头向其他地方看过去。
他看见,原本年前因为分田而吵架的两家人,如今亲亲热热的坐在一块说话。
原本互相不对付的妯娌,此时正在因为大夫要先治疗谁家的男人而相互谦让,最后大夫不耐烦转头去给其他人上药,她们见了也不恼。
以往胆小怕事的裴三叔,此时额头上顶着一个大鼓包,右眼圈泛青,左脸颊泛红。
向来嘴上尖酸、手上躲懒的三婶陈银花正在按照大夫的嘱咐低头耐心捣药……
裴璟穿过人群嘈杂的后院,走向祠堂前院。
前院几家人正在痛哭,村里不少人正在安慰失去亲人的同村人,裴璟还在人群中看见了阿爷阿奶,他们老夫妻俩满脸哀痛。
阿奶郭氏正陪着一个哭的不能自已的妇人席地而坐,一边说话,还一边用手摸着泪。
就在大家一片哀伤之际,裴里正和裴家村的几位村老从屋里走出来,他们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方的众人。
裴里正大声道:“裴家村的村民们,这次咱们裴家村打赢了大王村,以后大王村再也没人敢堵咱们引往荒地的水渠了。”
“好。”众人一片喝彩。
裴里正抬手,下面一旁安静。
“不仅如此,村西过了水沟大槐树下的那大王村的五十六亩田,以后都归咱们村。”
下面人群听了之后顿时一阵欢呼。
接下来就是安慰死者,还有村中筹钱办葬礼的一系列的事。
那几个死去的村民,不仅村里会筹钱办丧,每年村里还会给他们每户人家一百斤粮食,一直给十年。
不仅如此,村里还分出来二十亩良田给这些人家,一户能分到四亩。
看见这一幕,裴璟终于知道裴里正为什么能坐到里正的位置了,也彻底明白为什么在古代社会宗族之间、同村之间会如此团结。
裴璟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正值傍晚,一轮红日挂在天边,夕阳如鲜血般被染的通红。
报团取暖,人之本性,一切都是为了能更好的生存。
府学
晚上,裴璟因为前段时间参加县试精神绷的太紧,如今放松后腿脚都是打飘的。
裴璟回去睡觉,而陶小池则是留在祠堂继续帮忙。
第二天,裴璟一觉醒来,发现小池旁边的床铺还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裴璟立马反应过来,小池这是一晚上没回来。
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裴璟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看见陶小池和常平常安正在院子里整理骡车。
陶小池穿着一身靛蓝色衣裳,头发用蓝布包住扎成一个圆圆的小布包。
经过一个冬天陶小池的皮肤明显白了些,可能是热了,他袖子挽起,额头微微泛出些汗珠,眼睛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