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池坐在炕上低头看着面前坐在矮凳上的裴璟,脸上渐渐浮现笑意。
陶小池突然开口:“真好。”
裴璟抬头,“什么?”
陶小池放在盆里的脚翘了翘脚尖,“有钱赚,能吃饱饭,璟哥儿你还能继续读书,我现在日子过得真好。我之前想都不敢这么想。”
裴璟好奇问:“原本小池哥以为咱们的日子会怎么样?”
“嗯……”陶小池有些不好意思。
裴璟的脚在陶小池脚面上挠几下,“快说快说。”
陶小池觉得痒,“停下停下,我说。”说完他顿了顿,脸颊微红,“原本爹去世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一个人做不好醋,也怕家里的醋卖不出去,更赚不到钱没法供你读书。”
裴璟抬头,怔怔的看向陶小池,暖黄色的烛光照在陶小池身上,仿佛给他的周身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陶小池长着一副很耐看连,他五官柔和,此时的目光更是如水般温柔。
“但现在很好啊,不管是卖醋卖年画还是卖菜卖蛋都能赚钱,这几年老天爷也给好脸,又不旱又不涝的。”
裴璟心中一片酸软,“小池哥,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他不必过分委屈自己。我还是那句话,小池哥你有你的生活。”
陶小池不解,“我没有委屈自己啊,而且我对你好,本来就是应该的。”
可这世间没有谁对谁好,是应该的。裴璟张张口,看着陶小池清澈明亮的眼神,低头深吸一口气。
“小池哥觉得,做手艺活赚钱,还是种田赚钱?”
陶小池想也不想直接回答,“当然是做手艺活了。”
就年前卖了几天年画,陶小池就把裴璟今年要用的束脩费凑齐了,种田来钱哪有这么快。
还有,这段时间陶小池往府县倒卖芥菜,抛去给其他人的工钱,陶小池净赚六吊钱,除去荠菜之外,他还卖出去五十四斤醋,还有一大堆鸡蛋。
裴璟把脚擦干净,盘腿坐到陶小池身边。
“要我说,小池哥你如今已经找到了做生意的窍门,就先别轻易放弃。至于家里的田,可以租给别人种。”
陶小池心头一跳,“租给别人种!”这是陶小池以前从来没想过的。
裴璟点头缓缓道:“小池哥你想,如今你已经有了往府县铺子送货的路子,楼二舅新开的客栈也一直在收菜,春天有芥菜,等过了清明节其他鲜菜也会陆续长出来,夏天菜不用说,秋季又是丰收节,冬季有豆芽菜,一年四季源源不断,卖菜的同时还能卖醋,如果这条路子就这么断了实在可惜。”
陶小池觉得裴璟说的有道理,其实若是就这么断了送菜的路子,他也觉得可惜。
裴璟道:“把家里的田租给别人住,咱家田少,也不会像大户人家抽太多租子,三成就够了。小池哥你可以考虑考虑。”
陶小池的确再考虑,其实他有一件事一直没和裴璟说。
那就是最近他在尝试刻雕版文刻,他去府县的书肆买了本雕版印刷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