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急。”慕容烬将他揽入怀中,嗅着他发间清香,“今日是你首次以国师身份临朝,该好生庆贺。”
“陛下若真想让臣庆贺,”沈玦轻声道,“不如让臣看看这些奏折?”
慕容烬手臂一僵。
沈玦抬眼看他:“陛下还是不信我?”
“朕岂会不信你?”慕容烬立即道,却仍不松手,“只是这些琐事,不必劳烦你。”
“陛下,”沈玦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锁在笼中的鸟羽翼会退化,难道陛下想养一只飞不起来的金丝雀?”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慕容烬心神一荡,手下意识松了分毫。
沈玦已顺势从他怀中脱出,执起一本奏折:“江州水患?这可是急务。”
慕容烬看着他专注侧颜,忽然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至少他愿意与自己共理朝政。
“来,”他执起朱笔,将沈玦揽到御座旁,“与朕同阅。”
这日午后,宫中流传开一个新画面:年轻帝王与清冷国师并肩坐在御座上,一个批红,一个研墨,偶尔低语交谈,宛若寻常夫妻。
然而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三日后,慕容烬在御花园设宴。时值初夏,蔷薇盛开,他却命人在亭周垂挂厚重锦幔。
“这是何意?”沈玦蹙眉。
慕容烬把玩着酒杯:“今日要见几个人。朕不想你被他们看了去。”
话音未落,内侍引三人入内。皆青衣小帽,做寻常商贾打扮,但行动间难掩行伍之气。
“西陲三关守将,”慕容烬在沈玦耳边低语,“朕的心腹。”
三人跪拜行礼,抬头看见沈玦时均是一怔。
慕容烬不悦地轻咳一声。
其中最年长的将领忙道:“末将等奉旨秘密入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北狄之事,你等如何看?”慕容烬问。
三人交换眼色,年轻的那个忍不住道:“朝廷真要拿草场换战马?那可是弟兄们辛苦开辟的!”
“放肆!”慕容烬摔杯。
沈玦却按住他手臂,温声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末将韩青,镇守雁门关。”
“韩将军爱兵如子,其情可悯。”沈玦执壶为他斟酒,“但将军可知,北狄今岁雪灾,战马瘦弱,即便送来也是劣马。而那片草场,”他微微一笑,“地下有盐矿。”
慕容烬也挑眉:“盐矿?朕怎不知?”
“臣前日翻阅前朝地理志,发现记载。已派人探查过,确实如此。”沈玦从容道,“用一片盐矿换三千劣马,这买卖可还做得?”
韩青恍然大悟,羞愧难当:“末将愚钝!请国师恕罪!”
“将军忠勇,何罪之有?”沈玦抬手虚扶。
慕容烬看着他三言两语收服边关悍将,心中既骄傲又酸涩。他的师尊,本该翱翔九天,如今却困在这四方宫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