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看了看谢景澜,心里继续想着:“若是以后景澜继承大统,那这晏怀明,是非除不可的。”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也硬朗起来,他道:“既然晏相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那还请您拿出凭据,若拿不出,请恕下官,宁死不从。”
接着,他转身走进那间屋子。
晏怀明见此,给魏洵使了个眼色,魏洵便走上前嘴里说着“这等事怎么好麻烦褚太傅”,一边要往里走将褚云鹤拉出来。
还未走两步,便被谢景澜单手挡住,他一边单手系着腰间子带,一边冷声道:“这等事,还是不劳烦魏大人了。”
接着,他伸手将石桌上的茶壶拎起,用壶嘴随意将桌上的空杯推了过来,慢慢倒上一盏茶水,伸手拿过递给魏洵。
他道:“魏大人看起来似乎许久没睡过好觉了?喝盏茶,补补。”
魏洵则眨巴了几下眼睛,抿抿唇,颤颤巍巍地接过茶盏。
屋内,褚云鹤细细查看起死者尸体,脖颈处没有多余的伤口,似乎是一刀毙命。
但他随即发出疑问道:“若是活着的人,又怎么能乖乖地让人一刀砍下头颅呢?即使是再驯服的暗卫,如此大的疼痛身体也会下意识地躲避和抽搐,切口便不会如此光滑。”
接着,门外一阵骚动,似乎是来了什么人,爆发了一阵争吵。
褚云鹤有些担心门外的谢景澜,草草看了几眼后,便要翻袖转身,却不想袖口碰到了什么东西,只听“扑棱”一声,似乎有个圆圆的东西滚入了床下。
那东西落地之声十分耳熟,但他现下也想不起来是什么,听着门外争吵声越来越大,他赶忙往外走去。
只见人群中有一女子,身着红衣红裙,双手叉腰大步流星,对着缩在魏洵身后的白衣女子大声道:“宋常春你要不要脸,夜半三更的你怎么还赖在我家?”
紧接着宋常春立刻回嘴道:“玉长音!魏府何时成了你的家了?你才是个不要脸的外室!”
而夹在她们中间的魏洵,却是一动不动,像是早已习惯似的。
褚云鹤快步走到谢景澜身侧,先是好好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番,再是捏了捏他的胳膊,他的腰背,最后想继续往下看看他是否有受伤之处,双手滞在半空中,清了清嗓,最后拍了拍他的肩。
压声道:“没事吧?”
谢景澜一抹笑意挂在嘴角,他微微抬眼,紧盯着褚云鹤,道:“有事。”
仅仅是这两个字,便把褚云鹤吓个半死,他紧张地再次到处捏捏摸摸,焦急问道:“他们对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听闻此话,谢景澜轻轻笑了笑,沉吸一口气,轻挨着褚云鹤耳尖,道:“我这心里头啊,伤心地不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着褚云鹤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边皱眉叹气,道:“适才太傅怎么不继续摸下去了?说不定我下面也有受伤的地方呢?”
北崇州-捧头观音(3)
这样一句没羞没臊的话,让褚云鹤霎时红了耳根,他咳了两声,嘴角不自觉勾起,但又压声道:“这么多外人在,怎么还说这些……”
他话音刚落,谢景澜将脑袋一歪,左眼微眯,笑着望向他,道:“太傅的意思是,你我二人独处时,便可说这些了?”
他低低笑了几声,双眸在浓夜中泛起些许光亮,继续道:“还是说,太傅更喜欢我说别的什么?”
“什么?”褚云鹤呆呆转过头来,但他只与谢景澜对视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他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他微皱眉,低下头,抬手攥紧轻轻捂着嘴,嗔怒道:“你可真是——”
还未说完,适才还吵个不停不休的玉长音和宋常春突然停了嘴,纷纷指着褚云鹤,道:“那就让那位大人来评评理!”
整个魏府霎时又安静下来,不仅是谢景澜,同样坐在不远处石凳上的晏怀明也十分疑惑,再怎么论,这里看起来比较有威严有权的,也应该是晏怀明,怎么会是褚云鹤?
晏怀明这样想了想,他抬手将茶盏边缘细细摩挲着,眼睛一眯,细细看着褚云鹤。
而褚云鹤却指了指自己,轻轻笑了笑,诧异道:“我吗?”
身着素衣白裙的宋常春一边拉着微魏洵的袖口,一边抬手擦了两下眼角凝泪,对着褚云鹤道:“大人,您来说,不论何事,是否都要讲一个先来后到之理?”
褚云鹤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宋常春和怒气冲冲的玉长音,长吁一口气,淡然道:“先来后到之理,是保护那些遵守天彝大矩之人,但话虽如此,也不是事事都要以此来——”
褚云鹤话才说一半,宋常春便恰时打断,指着玉长音的鼻子便大骂道:“听到没你个黄脸婆!魏大人是先与我相识,娶我不成才娶了你,要论起外室小妾,玉长音你才是!”
听闻此话,褚云鹤心中生疑,他朝谢景澜挪了挪身子,侧耳道:“看起来,这宋姑娘和魏夫人,似乎早有嫌隙?”
谢景澜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回答道:“这二人一见面便剑拔弩张,看来这宋常春可能并不是偷溜进来的。”
他刚说完,那二人又吵了起来,玉长音的手指骨节生的好看,又细又长,细看的话,指甲上还有点点嫣红,她指着宋常春大声道:“好啊,那你敢不敢当着这几位大人的面,说说你为何大半夜偷溜进我魏府?啊?”
说罢,玉长音好似早已猜到了原因,环抱着双臂,微眯着眼,紧盯着宋常春。
宋常春先是“这这”这了好一会,再然后,她看了看褚云鹤,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魏洵,对着他可劲使眼色。